第77章 别,不许不要我
在可可西里那个吻,她记得。
那个吻差点让她缺氧得又昏过去。
周劲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姜阮的眼睛,声音有几分低哑地开口:“我怕了。”
那天的情景历历在目,只要想起那天,一想到差点就失去她,他便害怕,从可可西里出来后根本睡不好觉。
姜阮平静地问:“怕什么?”
周劲说:“怕失去你。”
病房里又陷入了一阵安静。
静得周劲清晰的听到自己心跳声。
姜阮静静地看着他。
一秒又一秒地过去。
周劲喉结又是一滚,终于再也忍受不了这种安静,再次开了口:“姜阮,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我不是冲动,是认真想过了才问你。”
姜阮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不是希望我在北京,找个能好好陪伴我的人吗?”
周劲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顿了顿,双手攥起,然后说:“我现在不希望了。”
“你不希望了,我就要给你机会吗?”姜阮笑着说,语调有些淡淡的。
周劲嘴唇动了动,却没话说出来。
他想起了那日说过的话。
是啊。
凭什么他现在不希望了,她就得再给他机会在一起。
周劲想了想,说:“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姜阮无言。
真的有些时候,她不知道这个男人脑袋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长了个好看的嘴巴,就是这么用的吗?不如捐了算了。
姜阮又是一笑,但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说:“我什么都不想吃,已经气饱了。”
周劲看着她,半晌,又靠近了些,一脸认真地说:“姜阮,我——”
“机会不是白给的。”姜阮打断了他,“以后不许再一声招呼都不打地将我扔下,有信号了要随时联系我,不然,我就不要你了。”
周劲怔然:“什么?”
姜阮没再重复,只看着他。
她知道,他是听到了的。
须臾,周劲眼眶浮出一层水汽,声音几乎有些哽咽:“别,不许不要我。”说着,他俯身去抱住了姜阮,“以后,我绝不会再将你给推开,在一起还是分开都由你说了算。”
他说得特别的虔诚。
姜阮看着天花板,感受着男人身上传来的体温,和他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唇角浮着淡淡的弧度,声音很轻:“还给睡么?”
周劲忽然笑出来,起身低头看着她:“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种事儿?”
姜阮说:“你就说给不给吧?”
周劲看她的眼神像是要化成水,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才低声回答:“给,等你好了就给。”
一听这话,姜阮手就摸上了他皮带。
周劲吓得忙捉住她的手,轻皱眉头:“别闹,这是在医院。”
姜阮一脸无所谓地瞧着他:“死都不怕,这就怕了?”
周劲真是怕她了。
他捉她手腕的手向下移,移到了她的手掌间挤开,与她五指紧紧地交缠着,接着又轻俯身下去,一只手抱住她,闻着独属于她身上的味道,说:“先让我好好抱一下。”
姜阮安静了。
她就这么由着他抱。
直到她的肚子发出声响抗议,这美好才被打断。
周劲起身看着她,又一次问:“想吃什么?”
姜阮无声地笑了笑:“小米粥。”
周劲说:“好。”
他伸手帮姜阮整理好脸颊边的头发,这才起身,留下一句“你再睡会儿”就离开了病房。
人走后,姜阮思绪就飘了。
飘到了差点交代在可可西里的那些天。
那是她第一次离死亡那么近。
也是因为离得那么近,她才切身地体会到周劲为何顾虑那么多,如果她也处于他的身份,她想,她也会和他一样这么做,害怕给不了心爱之人一个安稳的结果。
尽管如此,她还是想要和他在一起。
一天,还是一年,三年。
哪怕明天就是世界尽头。
她也要和他在一起。
到了可可西里,她明白了人不是老了才会死,是随时随地都可能会死。那不如趁活着,去做想做的事,爱想爱的人,死了才不会留遗憾。
-
周劲买了小米粥还有香蕉回来。
姜阮安静地吃完放下勺子,就抬眼问他:“队里其他人呢?”
周劲收拾着,回:“就剩我一个,还有也住院的多杰,其他人都回站里了。”
“第几天了?”姜阮问。
周劲绑好了装小米粥的袋子,抬眼看她:“什么?”
姜阮说:“我住院几天了。”
“昨天来的。”
姜阮了然地点了下头。
还好,不久。
“多杰怎么了?”她又问。
周劲把垃圾扔进垃圾桶,又回来坐下,拿起一个香蕉剥:“他胃病发作,老毛病了。”
“严重吗?”
“急性胃炎。”周劲说着把香蕉递到姜阮嘴边。
姜阮张嘴咬下一口,没说话了。
香蕉被她吃了一半,就不想吃了,周劲只好将剩下的一半给吃掉,之后去给她倒了杯温开水。
姜阮喝了口,就给他:“你去看多杰吧,我自己可以。”
周劲说:“多杰那边有他老婆。”
“我还以为他没人照顾。”
周劲把她手机给她:“给你家里打个电话报下平安吧,昨天你妈来了电话。”
从可可西里出来,姜阮的手机是没有电了的,周劲在她情况稳定进病房后,才想起给手机充上电,顺便把她的也给充了。自动开机没多久,他就接到了姜教授的来电。
姜阮接过:“你都和她说了?”
周劲诚实地点头。
姜阮没怪他,只是在打开通讯录的时候叹了一口气,这才拨通了姜教授的电话,嘴巴刚动一下,姜教授的声音就传入她耳朵:“是阮阮吗?”
姜阮鼻子一酸:“妈妈,是我。”
确定是女儿的声音,姜教授再开口就有了哭腔:“吓死我了,打你电话一周都没人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姜阮捂住手机,深呼吸了一口气,才把手拿开,声音尽量平稳:“无人区没有信号,您看,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吗?”
“听说你高反了是吗?”
“嗯,现在好了。”
姜教授说:“......要不还是回北京吧,咱又不缺钱,没必要为了写文章豁出性命。”
姜阮说:“妈妈,我真没事儿。”
姜教授安静了下,过了两秒,是一声充满无奈的长叹:“我对你真是没招了,好好的吧。”
这通电话就这么挂了。
姜阮看着手机有些出神。
远在北京的姜教授坐在姜阮屋子的客厅里,抱着一只猫,无声地落下了泪。
姜阮并不知道,他们被救援队送到格尔木医院的那天,姜教授因为一直打不通她电话,已经买机票到了机场。
如果不是在候机时又打了通电话正好被周劲接到,姜教授就要一直提着颗心,去可可西里找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