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要长命百岁 (合并)
姜阮是在帮姜教授收拾碗筷好后,接到周劲电话的。
她接通电话的第一句话是:“回来了?”
周劲说:“回来了。”
姜阮在小姨妈和姜教授的注视下,走到了院子外,“多杰出院了吗?”
周劲说:“嗯,恢复得挺顺利。”
“他回家了吗?”姜阮问。
周劲轻应:“嗯。”
“想我了吗?”姜阮的声音有点愉悦。
“......想了。”
姜阮笑:“有多想?”
周劲说:“很想。”
“很想又是多想?”
周劲默了一会,说:“几乎无时不刻。”
姜阮轻笑出声,显然对这个答案满意。
两人有一会没说话了。
姜阮抬头望着柿子树上的红灯笼,再次开口:“周劲。”
“我在。”周劲应。
“马上就是元旦了,接下来又要步入新的一年了,要回北京过年吗?”姜阮声音轻轻的。
周劲说:“回。”
他音刚落下,一个柿子就从树上掉落下来,滚到姜阮的脚边。姜阮顿了下,弯腰去捡起,拿在手上看了看,又说:“元旦你休息吗?”
话毕,姜阮听到了风声。
她便猜到周劲是站在外面给她打电话。
周劲抬手似捞风,目光望向远方:“休息一天。”
“有什么打算吗?”姜阮望着西北方向问。
周劲想了下,淡笑一声:“宿舍睡觉。”
听到这个回答,姜阮无声地笑了。
静了几秒,她笑着说:“我去青海找你。”
周劲的眼神掀起了一丝波动:“别闹。”
“干嘛?”姜阮说,“你外面有人了?”
周劲叹一声:“好好养着,等我回北京找你。”
他只有一天休息的时间,并不想姜阮就为了这一天舟车劳顿地飞来青海。
姜阮笑一声:“逗你玩的,我元旦过后又是一场签售,哪有空飞去青海找你。”
周劲:“嗯,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姜阮说:“我知道的。”
在回答这句话时,姜阮多么希望周劲此刻就在眼前,她很想拥有一下他的拥抱,他的亲吻。
临要挂电话,姜阮忽然说:“周劲,我和姜教授说我谈对象了,今晚她为我高兴,拉着我小姨妈喝了点儿。”
周劲怔了下,随后嗓音含笑地说一句:“巧了,今晚我也和我爸妈说我谈对象了。”
闻言,姜阮轻轻地笑出了声。
“姜阮。”周劲语气一下变得很认真,“如果,我是说如果,等我回北京,你愿意和我回家见爸妈吗?”
这些话问出口后,他紧张了。
他一直记得这个勇敢的姑娘说她是个不婚主义,不确定他的话是否会引起她的反感不适。
姜阮没说话了。
周劲在那片沉默中很煎熬。
等了一会,还是没有等到姜阮的回答,周劲开口,想说些什么,耳朵里突然传来姜阮的声音:“是深思熟虑过的吗?”
“......嗯,深思熟虑过的。”周劲喉咙发紧了,“你愿意吗?”
姜阮这次回答很快:“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是没有办法拒绝的。”她后半句语气显得有些随意了。
周劲无声地笑了笑,眼睛和可可西里的星星一样亮。
他说:“姜阮,等我回北京。”
“好,周劲,我等你回北京。”
-
姜阮并没有开玩笑。
她真的去青海了。
在跨年夜的这天,她赶了最早一趟航班飞往西宁。下机之后就去机场附近的租车点,租了吉普车朝可可西里的方向驶去。
而这一天,周劲接到了公安的电话,告诉他说有人举报在格尔木边上的一个小镇发现了阿布,还说阿布在那的地下黑枪作坊获取了一把五四手枪,提醒他们在抓捕的时候要注意人身安全。
姜阮在格尔木休整了一晚,顺便在超市买了不少食品和生活用品装车上。都是给保护站里买的。
元旦这天清晨,姜阮便继续前往可可西里。
再次来到这片净土,她又去那座英雄雕像前摆上了水果,然后倒上一杯青稞酒,才进入保护站。
次仁正在院子里和小野牦牛玩,不经意地抬眼就瞥见一辆黑色的吉普车,定晴一看,顿时面露惊喜:“姜作家!”
姜阮停稳车,打开车门下车。
“站长,又见面了。”她上前给了次仁一个轻轻的拥抱,“元旦安康。”
次仁看见她是真的高兴,笑容合不拢:“元旦快乐。”
院子里的动静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很快,就听到扎西兴奋又意外的声音传来:“姜作家,你怎么来了?!”
姜阮循声望过去,就见扎西身后还跟着其他熟悉的面孔,嘴角不由扬起一抹弧度,说:“怎么,不欢迎我啊?”
扎西摇摇头:“怎么可能!”
“还不快点去喊你劲哥。”刚子上前拿胳膊碰了下扎西。
扎西笑容灿烂地应了一句:“这就去!”
“扎西。”姜阮叫住了他。
扎西回头,一脸疑惑。
姜阮微微笑说:“我去。”
扎西愣了下,懂了。
于是,姜阮在众人的注目下交代了一句“车上的东西麻烦你们搬下来了”,就提步往宿舍方向去。
周劲昨晚没有睡好,这会儿正在补觉。
宿舍的门并没有反锁,姜阮一开就进去了。
在可可西里多年,周劲早就养成了警惕的习惯,门一被推开的刹那,他就猛地睁开了眼睛,然后坐起身来,就那样毫无征兆地对上了那双总在梦里出现的眼睛。
那一瞬间,他怔住了。
两人无声地对视了一会。
姜阮突然笑了笑,说:“以为是梦呢?”
周劲喉咙一滚,随后笑一声。
姜阮笑着说:“不请我坐坐?”
周劲没动。
就在姜阮以为他就打算这么干看她时,手腕忽然被一拉,下一秒,她就跌到了床上,接着,她的嘴唇就被含住。
花了好几秒钟姜阮才适应这个突如其来的吻,然后就抬手捧着那张常年被高原风雪吹晒的脸,热烈地回吻。
虽然分开才一个多月,但再次相见,两人都像是恨不得把对方吞入腹的架势。没一会儿,两人的呼吸都乱得一塌糊涂。
这么你来我往好一会儿,终于分开。
两人互抵着对方的额头,鼻息间全是彼此的味道。
姜阮呼吸节奏缓得差不多了,便伸手探/进周劲的衣服里,去触碰他的肌肉,一寸一寸地感受着那炙热的温度传入手心。
周劲喉咙紧了,没动,就由她触碰着。
低暗的房间里,有东西在蠢蠢欲动。
姜阮的手像是给这低暗的空间点了一簇火。
周劲幽深的眸光盯着她,嗓音过分低哑:“怎么突然就来了?”
姜阮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他腹肌,几分俏皮地挑了下眉:“这个元旦礼物喜欢吗?”
话落,她吻了下他唇角。
周劲喉咙滚了下,无声。
见他不吭声,姜阮凑过去又一下,然后不急不缓地在唇边流连而下,到了碍事的领口前,她便抬手拨开领口,将他的锁骨暴露在视线里,再然后低头吻上去,抬眼看他。
“为什么不说话?”她问,“是不喜欢吗?”
不等周劲出声,她手摸上他肩膀那道疤痕,唇又落在他的唇上:“除了这个,身上就没有其它的了吧?”
周劲顿了下,手搂上她的腰,嗓音低低:“要现在检查一下吗?”
姜阮笑:“看样子不怕我检查。”
周劲笑一声,散开她的头发,侧首去吻她的耳垂,那是她最敏感的地方,低声问:“我来,还是你自己来?”
在这件事情上,这姑娘一直是喜欢占据主导的,好多次他都是由着她来,直到她力尽,他才会反过来。
姜阮手往下了,笑得像个妖精:“不怕他们在外面偷听啊?”
周劲几分混不吝的模样舔了舔牙齿,唇贴着她耳垂,嗓音又压低了些许:“姜作家,你怕吗?”
你不怕的,他心里又补了一句。
姜阮贴到他身上,轻笑出声。
笑了会,她头搁在周劲的肩上,叫他:“周劲。”
“嗯。”
“你还没回答我喜不喜欢?”
“喜欢。”周劲亲她的发。
姜阮勾着唇:“喜欢什么?”
周劲说:“喜欢你。”
姜阮没说话了。
这是第二次,听到周劲说喜欢她。
不同于第一次的感觉。
两人就这么抱着,没有了下一步。
再见,他们只是亲吻,拥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外好像刮起了风,姜阮听见风声,头才离开周劲的肩,和他重新对视。
“我第一次觉得,钱包丢了是件好事。”她看着周劲的眼睛说”。
周劲伸手去帮她整理乱掉的头发:“傻姑娘,不是每次丢钱包都会有好运的。”
姜阮微微笑说:“可我就是好运了。”
如果不是那天钱包丢了,她就不会遇上这个男人。
周劲笑了笑。
又一阵风声传来。
周劲整理好她的头发,转而摸上她的脸,轻轻地摩挲着:“累吗?”
姜阮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摇了摇头:“见到你就不累了。”
“应该提前和我说的。”
姜阮说:“那样就不惊喜了。”
-
两人没有一直在屋里腻歪,周劲带姜阮到了饭厅,就看见扎西和刚子在泡面。
周劲瞥了眼那泡面:“哪儿来的?”
扎西朝姜阮扬起下巴:“姜作家带来的。”
周劲回头看姜阮。
姜阮对上他的目光:“酒店边上就是超市。”
“下次不要这样了。”周劲说。
姜阮一脸无所谓:“你就当我来走亲戚了。”
周劲有些好笑:“我是你亲戚,还是谁?”
姜阮笑:“都是。”
“阿劲你瞧瞧人姜作家这个格局。”刚子笑说。
“就是。”扎西附和。
周劲摸了摸鼻子,下一秒就抬手推了下扎西的脑袋,说:“每次贪吃都有你。”
扎西嘿嘿一笑。
姜阮瞧着他们这一幕,却觉温馨。
今天有羊肉汤,现在还没到饭点,汤还没热。刚在屋里姜阮说有点饿,周劲便带她到饭厅来。没有过多的和扎西打闹,他去热汤了。
姜阮只喝了一碗汤。
离开饭厅,她跟着周劲去了救助区。
还是那片熟悉的棚拦。
可可西里越来越冷了。
藏羚羊深黄的皮毛在这季节格外好看。
姜阮落在救助区的目光一片柔和,眼睛微微眯了下,她说:“藏原羚和藏羚羊有时候不仔细看真容易混淆。”
周劲说:“其实还是能很明显区分的。”
姜阮目光落向他,似乎是在求解。
周劲看她一眼,又落回救助区,说:“藏原羚的臀部是个大块的白色心形或圆形的斑,在跑起来的时候特别突出。藏羚羊是没有这个白臀斑的,臀部毛色和身体一样。”
说着,他又看姜阮,“而且藏羚羊的体型更大,藏原羚体型小巧,两种雄性的角也有差别,藏羚羊雄性的角长又直,藏原羚的角则是短而弯曲,像个小钩子。”
姜阮听得很认真。
也是在这一刻,她发现,她好像喜欢周劲谈起有关可可西里的事情,一点都不觉得枯燥。
“姜作家,你有在听吗?”周劲见她迟迟没反应。
姜阮唇角漾起笑:“听着呢,周队长。”
周劲眉梢扬起来:“我说什么了?”
姜阮去拉他的手:“你说,藏原羚有白屁股,体型不如藏羚羊大,雄性的角也没有藏羚羊的长。”
“嗯。”周劲欣慰地点了下头,“是听了。”
姜阮笑出声。
这时,起了一阵风。
风声像是百兽在叫唤。
在起风的那一刻,周劲下意识就把姜阮搂入怀里:“高反的药提前吃了没有?”
姜阮头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心安地回:“平安夜那天晚上就吃了。”
周劲垂眼看她:“早就有预谋了?”
姜阮抬头,手也跟着抬起,几分玩劣地勾了勾他的下巴:“不然怎么给你惊喜?”
“万一我不在呢?”周劲无奈。
姜阮说:“那我就不来。”
“那还吃。”周劲皱眉。
“我总得提前准备。”姜阮说,“总不能来找你命先丢一半吧?”
周劲笑着叹气一声,搂她更紧了。
这姑娘,他有时候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上次她在山里差点丢命的模样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甚至想过,她当时要是就那么留在了可可西里,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幸好,她还活着。
“周劲。”
“嗯?”
“要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