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混沌梦境
宋醒手上端着刚接的水,低头往教室走。他有些心不在焉,脑子其实没想什么事,但就是不专心。
在门口结结实实撞上一人,水泼了人家前襟一片。
宋醒往后退一步,惊恐地抬头,对上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属于一个他无法忘记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宋醒连声道歉,所幸水是温的,不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林目森目光里有异色,这个人他最近印象很深,竟然又遇见了。
“没事,你不用那么紧张。”林目森抖了抖外套,湿透了。但外套是深色,看不出什么变化。
“我……还是对不起”宋醒半天说不出话。他万分抱歉,但除了抱歉的话,也做不了其他。
林目森把外套脱下,里面是白色T恤,他常年锻炼,身材挺拔,能看到若隐若现的胸肌。
快上课了,在这里问事情不合适。林目森往前迈出一步,靠近宋行,略弯下腰。语气很柔,眸子却有些冷,“真的抱歉的话,放学留下来吧。”
宋醒瞳孔震颤,他抬头想张口,林目森已经朝教室前面的位置走去。
……
傍晚,夕阳西下。B市A大南区教学楼304教室,下课几分钟后,教室空无一人。走道上不时有交谈声,细碎入不了耳。
闭塞的角落,监控死角处,宋醒背抵着冰冷的墙面。
“说吧,谁派你来的?”林目森眼神完全不似下午那般柔和,语气冷淡。他一只手按着宋醒的肩膀,气力很大。
宋醒完全处于状况外,他听不明白林目森的意思,也不知道为什么情况会变成现在这样糟糕。林目森的模样让他陌生害怕。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宋醒如实回答。
“上周六晚上坐在阶梯教室六后排的不是你?课室关掉后跟着我回宿舍楼的不是你?这周三晚上篮球赛坐在观众席角落的不是你?”林目森放快语速,将宋醒的“罪行”冷静清晰地陈述一遍。
宋醒明白了,全明白了。
上周六,林目森在阶梯教室六自习,他和往常一样坐在后排学习发呆,偶尔看看林目森。到课室关闭的时间,他跟在林目森后面收拾东西一起下楼。两人原本因为同班就住同一栋宿舍楼,自然完全同路。宋醒一路雀跃脚步轻快,怎么也没有想到林目森误会了他的行为。这周三的篮球赛完全是个偶然,他宅在宿舍无所事事,班委招募班级同学去观看院里的篮球赛。宋醒没拒绝,去了看到林目森也在其中真是意外之喜。
可林目森呢?把他认成不怀好意的跟踪犯或变态了。
可他列举的全是事实,宋醒百口莫辩,“那是我,但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宋醒着急解释,脸色通红,肩膀有些颤。
林目森有轻微的动摇,他语气缓和一点,但还是没有完全放下警惕:“你说实话,不用害怕。如果旁人威胁你什么,你大可以告诉我,会有解决方法的。”
“我真的不是。你误会了,我不是别人派来跟踪你的,也没有人威胁我。”宋醒用冰冷的手贴着自己的额头,无奈又羞愧。
林目森撤回摁住宋醒的手,语气温柔下来,问,“那你跟着我做什么?”
宋醒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他怎样也不会告诉林目森,自己是喜欢他,想多看看他。
林目森不是笨蛋。他脑子转得很快,宋醒的脸又红得不像话。很快,他便明白过来。
“喜欢我是吗?”林目森不留情面,字字清晰地说出这句话。
宋醒闭着眼,逃避装死。可林目森就这样一语道破他遮遮掩掩的心事。
“问你话呢?”林目森语气有些轻佻,“嗯?是不是?”
宋醒被羞耻感深深笼罩。他平静着内心,良久,点点头默认了。
林目森往前又迈进一步,几乎是紧贴着宋醒的身体。他一只手托起宋醒的下颚,逼迫他与自己对视,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喜欢我还这么胆小?应该像我这样勇敢。”
宋醒还没有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下一秒,林目森欺身而上。
宋醒僵硬着,只有唇上的触感是清晰的。
林目森含着宋醒的唇细细研磨,强势且不容拒绝地亲着。
宋醒有些承受不住,眼睛蒙上一层水雾,朦胧又迷离。他想挣扎,但背后是墙,无处可逃。林目森的身体与他紧紧贴着一起,两人身体的变化清晰可见。
“脸这么红?”林目森短暂放过他的唇,转移阵地,向下亲去。
他肆无忌惮地玩弄宋醒因仰头格外突出的喉结。手上配合着,细细抚弄过每一处经络。
宋醒讲不出话,像只任人宰割的羔羊,完全沉溺于林目森带给他的快感。
时间过去了多久,宋醒毫无察觉,直到眼角流下一滴泪,视线逐渐清晰中,他看见衣衫完整的林目森眼神清明无比,冷笑着道,“宋醒,你恶不恶心?”
宋醒,你真恶心。
宋醒从梦中惊醒,眼睛睁大,大口喘着气。
他脑子一片混乱,环顾四周,确定自己是在宿舍。
宿舍窗帘昨晚没有完全拉上,这会儿有点亮光。宋醒摸到枕头下的手机打开,五点十三分。
他手无力地放下,绝望又疲惫地闭上眼睛。
身体是热的,心却是死水一潭。
怎么能做这种梦。毫无逻辑又不符现实。林目森怎么会是梦里那个样子,现实里的林目森待人从来友好,不会说难听的话,不会强人所难,不会轻佻荒唐,当然更不会在公共场合做那样耻辱的事。
宋醒无法抑制地流泪。现实中,林目森是他不敢触及的圣洁与光的化身。而他却在梦中,用下流肮脏的欲望亵渎他的神明。
不可宽恕。宋醒,你真恶心。
宋醒厌弃着自我,那些年每次做这样的梦都如此般。
他痛苦地快乐,又快乐地痛苦。循环往复,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