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陆远是谁？血魂咒
“你跟着我们做什么？”墨遥问。
女孩嘴唇颤抖，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目光在他们三人间游移，最后落在墨遥提着的竹篓上。
看到那三坛酒的瞬间，她的眼睛陡然睁大，几乎是爬着扑了过来。
“别喝！”她嘶哑地喊道，“那酒有毒！”
墨遥退后半步，沈清宁的剑已出鞘三寸，寒光映亮女孩惊恐的脸。
“你说什么？”
“酒...酒里有东西...”女孩语无伦次，伸手想要抢竹篓，“喝了就会变成他们那样！”
步清瑶蹲下身，轻声问：“你怎么知道？”
“我...我以前在酒坊帮工，陆爷爷教过我酿酒。那种味道不对…...”
女孩喘着气，突然抓住墨遥的衣摆：
“求求你们，救救陆远哥哥......他还在，他真的还在！”
陆远。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墨遥脑海中的某个锁扣。
糖果铺老板说酒坊老板的儿子“十多年前就死了”，那这陆远是谁？
是酒坊老板的儿子？
如果陆远还活着，为什么全城人都说他死了？
如果他还活着，又在哪里？
“陆远是谁？”墨遥盯着女孩的眼睛，“慢慢说，说清楚。”
女孩的眼泪涌出来，在脸上冲开两道污痕：
“陆远哥哥是陆爷爷的孙子，酒坊的少东家。八天前陆爷爷走了，我亲眼看见陆远哥哥披麻戴孝，送爷爷上山。”
“可三天后，所有人都不记得他了！”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尖利：
“我去找张老爷，他以前总说陆远是他干孙子，可那天他笑着问我——”
“陆老头哪来的孙子？你是不是伤心过度记错了？”
“我问街坊，问邻居，他们都说陆爷爷一直是一个人...”
“那你呢？”沈清宁忽然问，“为什么你还记得？”
如果是因为酒有问题，难道全城人都喝了这种酒？
女孩茫然地摇头：
“我不知道...我就是记得。”
“陆爷爷对我好，给我饭吃，教我识字。陆远哥哥会帮我赶走欺负我的人，会在冬天给我买新棉袄，我怎么可能忘记？”
她的哭声压抑而破碎，像受伤的小兽：
“他们说我是疯子，把我赶出来.......”
“我睡在破庙，每天去张家门口跪着求他们救救陆远哥哥。可张老爷让人打我，说再闹就把我扔进河里...”
步清瑶忽然抬手掐算，指尖灵光闪烁，脸色渐渐发白。
“怎么了？”墨遥问。
“我算陆远这个人。”步清瑶的声音有些发颤，“第一次算，卦象显示‘查无此人’，这意味着他在因果层面上已经不存在了。”
“但刚才这姑娘说话时，我以她为媒介再算......卦象变了。”
“变成什么？”
“变成‘将存未存，将亡未亡’。”
步清瑶抬头，眼中是罕见的凝重：
“有人用大神通斩断了他与世间的所有因果联系，他的名字从族谱消失，他的存在从所有人记忆中抹除，他留下的痕迹被逐一篡改。”
“这种手段是在杀死一个人的【存在】本身。”
沈清宁皱眉：“那他现在......”
“还活着，但正在消失。”
步清瑶看向女孩：
“当最后一个记得他的人也遗忘他时，陆远这个人就会彻底从世界上抹去。”
“除了施术者，没有任何人会记得他。”
墨遥心头一震，说：
“幕后之人想要的是陆远这个人？为什么？”
沈清宁也十分不解：“如果只是要抓人，直接动手不行吗？”
步清瑶和墨遥对视一眼，二人似乎猜到了缘由。
墨遥思忖了一会儿，说：
“按照传闻，师尊施展了秘法，保‘不渡’酒坊这一脉无忧。”
“第八境的手段非我们能理解，但肯定也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
“难道幕后之人是想绕过师尊的秘法？”
步清瑶和墨遥的想法一样，她呢喃道：
“不应该啊，抹除一个人的全部因果起码也得是第七境大修才能做到。”
“这座‘不渡’酒坊，又或者是陆远身上有什么宝贝，才值得这样大动干戈？”
三人沉默，巷子里只剩下女孩压抑的啜泣。
墨遥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是刚才剩下的糖果。
女孩犹豫地看着，直到墨遥塞进她手里。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小七…...陆爷爷捡到我的时候，说那天是初七，就叫我小七。”
女孩捧着糖果，舍不得吃。
“小七，你知道陆远现在在哪里吗？”
女孩用力点头：
“我知道！那天晚上，我看见张老爷的人把陆远哥哥带走了。他们去了张家后院的地窖，我偷偷跟过去看过，地窖门口有人守着，我进不去...”
她忽然抓住墨遥的手：
“求求你们，救救他...你们是仙人，一定能救他...”
墨遥和沈清宁对视一眼。
“去张家地窖？”沈清宁问。
墨遥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向巷口，一个卖糖人的小贩正慢悠悠地走过，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巷内，脸上挂着与其他行人无异的笑容。
整座城都在看着他们。
“先回客栈。”墨遥起身，“事情已经不对了，这些人有问题。”
“小七，跟我们来。”墨遥打断她的话，“你不能留在这里。”
女孩犹豫片刻，终于点头。
四人回到客栈时，掌柜正低头拨弄算盘。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的笑容与街上那些人如出一辙：
“客官回来了？需要备些晚饭吗？”
“不必。”墨遥丢过去一块金子，“别让人打扰我们。”
“好嘞！”
上楼时，墨遥注意到掌柜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瞬。
尤其在看到小七时，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冷意。
关上门，布下隔音结界，墨遥将竹篓放在桌上。
步清瑶小心翼翼地拆开一坛酒的红布封口，浓郁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闻起来没问题啊。”她皱眉。
墨遥取出一根银针探入酒中，这是凡间验毒的法子，此刻他想试试。
银针抽出，依旧亮白。
“不是普通的毒。”
步清瑶取出一张黄符，念咒点燃后投入酒中。
符火在酒面上燃烧，火焰本该是金色，却渐渐染上一丝诡异的暗紫色。
“这是——血魂咒？！”
步清瑶面色难看，一字一句道：
“墨遥，准备杀人。”
“满城居民，除了小七，没有一个能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