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秋意浓时剑亦浓（上）
两日时光，倏忽而过。
青云殿，人山人海。
不仅内门弟子几乎全数到场，就连许多闭关多年的师兄师姐也破例出关，欲一睹此战风采。
弟子云集，长老皆至，只因内门大比终于迎来最终的巅峰对决——
墨遥对阵沈清宁。
陆江仙凌空而立，衣袍无风而动。
他看着擂台上相视而立的二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内门大比最终战，开始。”
话音落下的刹那，青云殿陷入绝对的寂静。
风似乎都停了。
擂台上，墨遥与沈清宁相隔十丈，静静对视。
今日的沈清宁未戴面纱，那张清冷绝艳的脸第一次完整展露在众人面前。
青丝如瀑，眉眼如画。
她穿着一身白裙，衣袂在微风中轻扬，与墨遥成对立色，仿佛一对璧人。
此刻，二人眼中只有彼此。
“师妹，我们还要说客套话么？”墨遥笑着问。
沈清宁白了他一眼，右手已按在剑柄上。
“别留手。”
墨遥看着她：“好。”
几乎同时，墨遥的手也落在了定风波的剑柄上。
“锵——”
“锵——”
两道剑鸣同时响起，清越悠长。
下一瞬，两人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出手便是——
“【剑一·斩春花】！”
“【剑一·斩春花】！”
同样的起手式，同样的剑招，同样的剑意！
刹那间，擂台上春意乍现！
墨遥身侧，梨花纷扬如雪，剑气温柔似水，却暗藏无尽杀机。
沈清宁身周，剑光绚烂如霞，美得惊心动魄。
两道剑招在擂台中央轰然相撞！
“嗡——”
两片花海交融、纠缠，剑气与剑意互相消磨。
最终，花海同时溃散，化作漫天光点，徐徐飘落。
平手。
台下众弟子屏住呼吸，眼睛都不敢眨。
高天之上，有长老轻叹:“同出一源，难分高下。”
沈清宁忽地开口：
“说了不要让着我。”
墨遥耸了耸肩，没有回答。
二人相视一笑，再度出手。
这一次，是飞花非花。
墨遥并指如剑，凌空虚划，数道灵罡破空而出，封死沈清宁所有退路。
沈清宁不甘示弱，临江仙轻颤，数道剑气激发，精准对上墨遥的灵罡。
“砰砰砰！”
剑气与灵罡在半空相撞，同时湮灭。
墨遥再动，双手连点，九道、十二道、十八道……
飞花非花在他手中化作漫天灵罡雨，每一道都轨迹刁钻，威力惊人。
沈清宁面不改色，临江仙在她手中舞成一团光影。
剑锋所过，灵罡纷纷破碎。
她不仅防御，更在反击！
少女的身形在灵罡雨中穿梭，如惊鸿掠影，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地截住墨遥的攻势，并还以颜色。
“叮叮当当——！”
剑罡碰撞声如珠落玉盘，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
擂台上，剑气纵横，灵罡四射，防护阵法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众弟子看得目眩神迷。
“这……这就是天道筑基的实力？”
“同样的剑招，同样的术法，却用得如此精妙！”
高天之上，裴小缘托着腮，眼睛亮晶晶的。
防护阵法共有三层，只有第六境才能完全打破，她倒是不担心这个。
她只是在想，墨遥真舍得打沈清宁？
裴小缘觉得若不是沈清宁要强，墨遥恐怕会将胜利拱手相让。
擂台上，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飞花非花的对轰持续了整整一炷香时间。
二人灵力仿佛无穷无尽，灵罡一道比一道凌厉，一道比一道精妙。
但终究，谁也奈何不了谁。
墨遥的灵罡更凝练，更磅礴。
沈清宁的剑气更灵动，更刁钻。
飞花非花的灵罡藏于剑气之中，叫人防不胜防。
一力降十会，一巧破千斤。
力与巧的碰撞，最终仍是平分秋色。
终于，在又一次剑气湮灭后，沈清宁停下了。
她深吸一口气，握剑的手微微用力。
“小心了。”
墨遥挑眉。
沈清宁缓缓举起临江仙。
剑尖指天。
刹那间，她周身气息骤变。
不再是春日的温婉，不再是剑意的凌厉，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
威严。
仿佛九天之上的神女俯瞰凡尘。
她朱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天清】。”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青云殿每一个角落。
下一刻，天地变色。
墨色自剑尖晕开，瞬息蔓延。
擂台、阵法、远山、天空……一切色彩都在褪去，化为纯粹的黑白。
观战的弟子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竟也化作了墨色！
金丹期的弟子连思绪都被冻结，只有元婴化神的弟子能感受到这股令人心惊的力量！
高天之上，长老们周身灵光流转，免于这股力量的侵蚀。
“这神通当真古怪，若是不反抗，恐怕我也会受其影响。”南宫枫说。
上官月摇了摇头：
“不，不是影响，是压制！若非我等修为精深，恐怕也会如那些弟子一般！”
裴小缘倒觉得还好，她大概弄懂了沈清宁的体质。
这神通的本质是影响所有非先天之物，即使是第九境也不能避免，当然，几乎没什么效果。
只是，裴小缘上次就发现了，有一人不受影响。
擂台上，墨遥静静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还是原本的颜色，未被墨化。
【天清】对非先天之物有特攻，但对同为仙体之一的他，只是一道普通的攻伐神通罢了。
他抬头看向沈清宁。
在黑白的世界里，他和少女是唯一鲜活的色彩。
青丝如墨，白裙胜雪，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眸光清澈而坚定。
很美。
美得像一幅留白恰到好处的水墨画。
“小哑巴。”墨遥忽然开口，“这神通对我用处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