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主人，我想泡温泉
第四十七天。
墨遥和翎伊抵达了十万大山，而顾清所说的遗迹在第七座山脉。
入夜，他们在山涧旁露宿。
墨遥和翎伊都无需食宿，但他想让翎伊感受感受自己的手艺。
双鱼佩中有沈清宁准备的调料，墨遥做饭算不上顶尖，但弄个烧烤还是手拿把掐。
当然，他没有去抓十万大山里的灵兽，只是随便逮了野兔和溪鱼。
修仙者还是太权威了，那些空军佬一辈子都碰不到的百斤大鱼，墨遥随随便便就用灵力抓了起来。
他生了堆火，烤着鱼和野兔。油脂滴在火中噼啪作响，香气四散。
翎伊坐在火堆对面，火光在她瓷白的脸上跳跃。
“给。”墨遥撕下一只兔腿递给她。
翎伊接过，小口小口地吃。她能尝出咸味、焦香，还有一丝草木的清气。
“那边有鹿，被火吓跑了。”她盯着丛林说。
墨遥往火里添了根柴，说：
“普通的野兽自然怕火，只有人才喜欢火。”
翎伊望着跃动的火焰，忽然说：
“我也喜欢。”
墨遥看向她。
翎伊也不知道自己口中的喜欢到底指的是什么。
她注意到墨遥的眼神，连忙补充道：
“火很暖，像主人手心的温度。”
墨遥怔了怔，随即笑了：“你倒是会说话。”
翎伊低下头，耳尖有些发红。
她将裙子往下拉了拉，防止墨遥看到自己的腿。
她没有告诉墨遥，自己的腿已经好了。
碎花裙下的腿像水洗过的玉，在火光下隐约可见，挑不出一丝瑕疵。
而且......
翎伊感受着胸腔内的跳动，那颗由真灵和灵力铸就的核心，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颗鲜活的心脏。
......
二人离目的地仅有几座山的距离，几息时间便可抵达。
但墨遥和翎伊都没提。
还有一些时间，目的地不会长腿跑掉，他们心照不宣的继续走着。
过了几日，他们进入一片雾气氤氲的山谷。
这里的树木格外高大，藤蔓垂落如帘，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
山谷深处有一道瀑布，水声轰鸣，水潭清澈见底。
墨遥在潭边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打算休整片刻。
翎伊却站在水边，盯着自己的倒影出神。
水中的少女短发微乱，裙摆沾了泥点，但眼神却比在剑宗时生动了许多。
“翎伊？”墨遥唤她。
翎伊回过头，忽然问：“主人，我……好看吗？”
墨遥一愣。
这不是他第一次被人问这种问题，但由翎伊问出，却格外不同。
翎伊的容貌清秀有余，却算不上绝色。
但此刻，在山水之间，在她那双渐渐有了温度的眼睛映衬下——
“好看。”墨遥说。
翎伊眨了眨眼，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
她低头又看了看水面，小声说：
“可是我没有……没有那些画册里的女子好看。”
墨遥失笑：“谁给你看那些画册的？”
“在剑宗时，搜罗来的那些诗书典籍里有小册子，我翻过。”翎伊老实交代，“里面的女子都有很长的头发，穿很漂亮的裙子。”
他妈的，季长河吃干饭的？
让他帮忙收集诗书典籍，给哪个弟子的小黄书收上来了？
墨遥走到她身边，也看向水中的倒影：
“短发也很好。干净，利落，挺适合你的。”
翎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解开了束发的细绳。
短发散开，被山风吹得有些凌乱。
她用手捋了捋，看向墨遥：“这样呢？”
墨遥看着她，忽然想起初次见面时，她眼神空洞，腿上的伤口触目惊心。
而现在，她会笑，会问问题，会在意自己的模样。
“这样也很好。”他说，“翎伊就是翎伊，不需要像别人。”
翎伊抿了抿唇，重新束好头发。
她转过身，背对着墨遥，声音轻得几乎被瀑布声淹没：
“主人也是……独一无二的。”
这天晚上，翎伊在墨遥的照看下闭上眼睛，睡了人生中第一个觉。
她又看到了那座村庄，但这一次，少女没有看她。
......
又过了几日，他们翻过数座山岭，距离顾清所说的位置越来越近。
翎伊的梦开始变频繁。
她能清晰的看到刀上的血。
岳长风死时的血溅到房梁上，将实木染成一片暗红。
女人被凌辱时那惊恐的表情一次又一次的在脑海中浮现，她看着女孩一次又一次的跳下悬崖。
翎伊的心有些疼，就好像...感同身受。
每次从梦中惊醒，她都会下意识地寻找墨遥的身影。
而墨遥总会在她醒来时，恰好递过水囊，或是问她要不要休息。
“主人，如果……如果我真的和梦里那个人有关，你会怎么办？”她问。
墨遥沉默几息。
“你是翎伊，这就够了。”他说。
“可是——”
“没有可是。”墨遥看向她，“轮回转世也好，真灵巧合也罢，那都是过去的事。你现在站在这里，就是你自己。”
有些事情必须要面对，做人可以糊涂，但不能心里明白却装着糊涂。
那是逃避。
墨遥想让翎伊彻底认清自己，想让她真正的成为自己。
翎伊垂眸，过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她其实还想问：“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我了，你还会这样对我吗？”
但她不敢问。
她自私的希望墨遥肯定的回答这个问题，但她不能这么自私。
翎伊越来越像人了。
问出这句话，就等于强行把墨遥绑在她身上，她不喜欢。
主人告诉她什么是自由，她也希望主人能够自由，不被她所束缚。
......
路总有尽头。
在出发的第六十四天，第七座大山，到了。
水声潺潺，墨遥牵着翎伊，来到了一处温泉面前。
温泉旁长满了清心草，而再往里走，是一个洞窟。
墨遥将灵识探了进去，很快就见了底。没有岔路，有尽头，除了石头和野草，洞窟里什么都没有。
他确信顾清说的是真话，难道......
墨遥拿出缩地成寸符，这张符篆涉及到空间变幻，是元婴之上才能掌握的手段。
他感受着缩地成寸符的力量，以此类推，终于发现了一丝端倪。
那洞窟的尽头有很强的割裂感，就像是存在着另一个空间。
这让墨遥想到了......丹阳洞天。
他在心里权衡着要不要摇人，翎伊却突然拽着他的衣角，说：
“主人，我想泡温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