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持此剑者，世间无敌
心月天宫外，无垠虚空。
时间的尺度在真仙的战斗中拉长，而如今已然恢复。
心月狐与烬无生仍在对峙，而沈清宁则感知着时间的流逝，担忧的望着墨遥。
烬无生那一击太快，快到仿佛超越了时间，她灵觉感受到的瞬间，便已然轰击到了墨遥身上。
昔日可战仙主的真仙，如今向元婴打出的一击有多恐怖？沈清宁自然是知晓的。
在那一刻，她感受到自己停止了心跳，就连正常的思绪都无法维持，甚至回想起了二人的初见。
简单来讲，差点把剑宗圣女的走马灯干出来了。
不过好在墨遥没事。
沈清宁感受着他周身的氤氲雾气，其中所浮现的杀伐之意她十分熟悉，她曾在藏剑山感受过。虽然如今强上许多，但她仍旧敏锐的感受到两者同出一源——
都来自那把剑。
那把葬于藏剑山山巅，剑祖曾经的本命剑。
她深深的记得，那把剑想让墨遥和她跪下，成为剑侍。也是从那时起，她才算是真正踏上修行路，也真正完全信任墨遥。
“说来有趣，身为混沌鸿蒙体的自己，在当时的丑剑眼里，居然比不上墨遥？”
沈清宁知道丑剑的第一选择是墨遥，而她更像是得不到之后的备选，只是她也拒绝了那把剑。
先前的沈清宁一直觉得丑剑小心眼，毕竟那可是剑祖的本命剑，对天道筑基的弟子出手，强行要他们做剑侍，实在有失风范。
不过现在嘛，她心里倒是舒坦了几分。
无论如何，那把剑总归是帮墨遥挡下了这一击。
烬无生感受着氤氲雾气的杀伐之意越来越盛，余光扫视了下方几人，在沈清宁身上停留不到一息便略过了。
如今的沈清宁初步掌握混沌鸿蒙体的玄妙，遮掩气息只是最基础的能力，只要她想，连烬无生都无法察觉她的体质。
“后世的修行者真是孱弱，劫道残缺，比仙古时期弱上太多。”烬无生看着心月狐，“你数万年的谋划终究只是无用功，你守护的一切也终将归于黑暗。”
“你等不起了。”
烬无生准备出手了。
他能感受到心月狐的虚弱，虽然他并不知晓是何等祭祀之法，能让她支撑如此大战。但此刻的心月狐定然已经失去了九成战力，连普通九境都比不上。
只要杀了心月狐，摧毁归墟洞天随手可为，而他也有望仙主之位。
烬无生那残缺仙甲爆发渺渺仙光，虚空生纹，这一击已然是全力施为！
而心月狐呢？
绝美女子身后浮现九尾，杀机遮天蔽日，但的确比之前弱上不少，已然是油尽灯枯了。若此刻与那烬无生交战，定然只会是落败的结局。
心月狐施展《九转天狐诀》的九大术法，汇聚成威势无边的杀招，与那渺渺仙光对撞！
但这一次的碰撞就连底下的元婴修士都能看出结局。
仅仅一息时间，那九大术法已经被枯朽之力腐蚀殆尽，化作无尽尘埃。而烬无生的杀招余势不减，朝着那心月狐猛然轰击！
心月狐眼眸中倒映着那无边仙光，却只能长叹一声。
“来自蜀山剑宗的那位道兄，于此地闭关千年，研究诸位真仙留下的手段。到现在还不出手，果真是失败了么......”
老狻猊败退后，她便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那位道兄身上，却不料，大战已至尾声，他仍旧没有苏醒。
一切，都来不及了。
心月狐眸中那道仙光越发近了，她感受着身躯里的另一道残魂，心中有些唏嘘。
祭祀所求之力早已散尽，如今的她，是肉身精粹、道身印记，与那道残魂所结合的特殊存在。
本来她已经将全部记忆给予那道残魂，待尘埃落定后，她们师徒二人便能于此世登临绝巅，也算是还了相助的因果。却不料这烬无生太果断、太强，她所谋划的一切都成了空谈。
“待我消散后，归墟洞天破碎，此界又该怎样应对呢？”
心月狐闭上双眼，她累了。即使是不朽也有归于虚无之时，她已经接受了既定的结局，只是放不下这天下苍生。
一息，两息......
摧枯拉朽的攻伐之术并没有袭来，心月狐猛地睁开眼，只见身前有一道身着赤金法衣的伟岸身影，轻描淡写的挡下了这一击。
而他手中握着一把长剑，剑身枯败，但那冲霄剑意仿佛能斩断时光。
一人一剑，可逆天命、断生死、斩真仙。
心月狐的直觉告诉她——
烬无生要死了。
另一侧，烬无生忽然身形一滞。
他那只猩红的独目死死盯着墨遥，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这股气息——”
“不可能！”
“只是一把剑，散发的杀伐之意怎么可能威胁到九境乃至真仙？！”
烬无生此前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剑，剑终究只是兵器，怎么可能这么强大无匹，散发的威势连他都感到胆寒？！
烬无生没有继续感慨，他察觉到了局势变幻。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经出现在墨遥身前！
那只干枯的手掌裹挟着枯朽之力，朝着墨遥的头颅狠狠抓下！这一击，他动用了仅存的所有力量，誓要将这个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
墨遥抬眸。
他眼中倒映着烬无生的身影，巅峰九境的一击，在他这里却像是被放慢了千万倍。
墨遥感受着身躯磅礴的力量，也感受到仙体本源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此时此刻，他终于理解了世间关于这把剑的传闻。
“持此剑者，可斩道斩仙、世间无敌，不是一句空话。”
他只有至多两剑的机会，但这已经够了。
他抬手，挥剑。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从下而上，迎着烬无生那一击斩去。
那一剑是什么样的？
宏大，浩瀚，无边无际。
它不像是一道剑光，更像是开天辟地时的那第一缕光芒，裹挟着混沌初分的伟力，照亮了整片虚空！
那剑光照亮了心月狐震惊的面容，照亮了沈清宁担忧的眼眸。
那剑光照亮了烬无生数十万年未曾有过恐惧的道心。
“这不可能——”
烬无生怒吼！
他拼尽全力催动枯朽之道，那条虚无之河再次浮现，裹挟着能让天地枯朽的伟力，朝着那道剑光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