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在死寂的荒岛私奔
先不谈九离雀究竟是什么，墨遥此刻很兴奋。
这是他和玉衔烛在岛上过的第一个夜，本以为会在此蹉跎漫长时日，没想到在清晨有了转机。
“我昨晚寻找玄龟甲时，远远的看见了鸟雀的影子，靠近后却没了踪影。我就说没看错，这岛上除了王八还有鸟！”
墨遥的声音愉悦了不少，他看向玉衔烛，问：
“大狐狸，这九离雀很出名么？”
玉衔烛既然能认出来，就说明这九离雀不是凡兽。
“嗯。”玉衔烛轻轻颔首，“在仙古之前，更古老的年代，世间有四神兽，封镇天地四象，分别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青龙掌天劫雷罚，白虎掌庚金杀伐，朱雀掌九天离火，玄武掌厚土重水。”
“四神兽乃混沌所生，掌天赐权柄，身负仙道果位，镇世间灾厄。”
墨遥听了玉衔烛的话并不意外，不要小看玩家的情报网啊！
不管是四神兽还是什么地火水风四大劫，都是玩家们集思广益后分享在论坛后的情报，只是一直没派上什么用场。
玉衔烛见墨遥没有疑问，接着说：
“后来，四大神兽生死不明。如今的东海龙族继承了青龙的血脉，朱雀也留下了部分传承，而玄武与白虎的消息无人知晓。”
“继承朱雀传承的有两个种族，一是仙凰，二是九离雀。”
“世间传闻，四极之海与神兽有关，没想到是真的。”
四极之海自古以来便是死寂之地，有无数大能曾来过此地，尝试着种植灵药或找寻天材地宝，最后都无功而返。甚至连道场建立在此地，都会莫名其妙遭劫。
再后来，四极之海便几乎无人踏足，这些传闻也消散在了历史的尘埃中。若不是玉衔烛继承了心月狐的记忆，恐怕也不会得知这等隐秘。
玉衔烛还在追寻着更多的记忆，却忽然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墨遥抓住。
她仰头，少年已经起身，正回头望她：
“快追啊大狐狸！这可是难得的机会，错过了也许要等很久！”
墨遥的力道并不大，只是轻轻拽了拽，玉衔烛便起身跟在他身后。也不挣扎，就任由他握着，然后一路小跑。
朝霞洒落在二人身上，为肌肤镀上一层薄纱。
风被他们甩在身后，他们被九离雀甩在身后。
玉衔烛的肉身状况远比墨遥好，如果非要跑，甚至比六七境体修跑得更快，但她没有这样做。
她深棕色的眼眸倒映着霞光，感受着手腕的温度，只觉得这样也不错。
她不知道九离雀要去哪，也不知道自己会去哪。
但在这死寂之地，这些似乎都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呢？”她问自己。
玉衔烛不再用那双狐狸眼看天上的九离雀，而是看向少年的背影。
......
“我不行了，歇歇。”
墨遥松开牵着玉衔烛的手，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烬无生残余的力量依旧影响着他，他不知道自己追着那九离雀跑了多远，如今已是艳阳高照，而他的肺快炸了。
先前的伤口已经愈合，这次倒是没有跑得鲜血淋漓，也没有出汗，只是和凡人一样疲累。
墨遥打起精神，抬头望天。
九离雀刚才抵达此处便消失了，他几乎跑了大半座岛，离此前休憩的地方相隔甚远。
玉衔烛听着墨遥喘气的声音，想到了久远记忆里的破风箱。那破风箱的声音和墨遥此刻的声音一样，她知晓这是枯朽之力造成的，却什么都做不了。
总不可能又渡肉身精粹给他吧？天天亲嘴，像话么？
除非，除非墨遥亲自开口索求......
墨遥自是不知道玉衔烛这个想法的，他从小就被教导男儿当自强，就算来到修行界，除了最开始吃洛汐汐软饭外，后面的资源都是靠自己挣出来的，很少开口朝别人索取，如今也不会这样做。
他休息了一阵，稍微好了些，然后将目光投向眼前的......平原。
是的，很难想象在岛上会有这么一块平原。墨遥估量了一下，大概有地球的十个足球场那么大。
四极之海太过广阔，以至于他先前在地图上看到这座岛时，以为规模很小，没想到这么宽广。
这样看来他此前运气还不错，短短几个时辰就找到了玄龟甲，属于是撞大运了。
墨遥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块平原，其上有许多植株，正中的那棵树尤为眼熟，他好像在哪见过。
“那是梧桐，只不过已经死了。”玉衔烛说。
墨遥这才想起自己曾在仗剑峰见过一样的树，当日夏至除草时，那里也有一棵梧桐。
“奇怪，梧桐是仙凰一族的伴生灵木，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此地？莫非除了九离雀，仙凰也来过这里？”玉衔烛有些疑惑。
墨遥摩挲着下巴，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审视着这片平原，而后察觉到了一丝端倪。
“大狐狸，你从梧桐向外看，那些植物与奇石排布得相当规律，像不像......”
“阵法？”二人异口同声地说。
“下去看看。”玉衔烛道。
墨遥应声踏前一步，却被玉衔烛拽住衣袖。
“急什么。”她瞥他一眼，“若真是古阵，贸然踏足便是寻死，站我身后。”
墨遥怔了怔，看着那道身影越过自己，这才意识到大狐狸的境界比自己高得高得多。
玉衔烛立在平原边缘，凝神细望。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她在推演地势脉络。
不论是符篆还是阵法，都归属技艺，即使无法动用灵力，掌握的知识仍旧适用。
墨遥不敢打扰，只静静看着她的侧脸。
朝霞已散，天光大亮。日光倾泻在她身上，将那身开叉旗袍映得通透，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墨遥移开目光，又忍不住移回来。
“看够了没？”玉衔烛忽然开口。
“没有。”墨遥老实回答。
玉衔烛轻哼一声，也不知是嗔是笑。
“这阵法格局我有些印象。”她抬手指向平原正中那棵枯死梧桐，“梧桐为心，向外共分七层。你看——”
墨遥顺着她手指方向望去。
“第一层，七株火梧花环绕，对应朱雀七宿。第二层，十四块赤炎石。第三层，二十八株离火草，正是二十八宿之数。第四层，五十六块星火矿。”
她顿了顿，继续道：
“第五层当有一百一十二株炎心竹，第六层二百二十四块赤霄石，第七层——”
“四百四十八株火灵草。”墨遥接过话头。
玉衔烛偏头看他，打趣道：“你算得倒快。”
墨遥心道这对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来说不算什么，大狐狸是不是把他当小孩了？
但嘴上却说：“大狐狸你教得好。”
玉衔烛懒得理他这随口就来的奉承，继续道：
“这是朱雀星宿大阵，以梧桐为心，而阵眼——”
“离位。”
墨遥顺着她手指方向望去，只见枯死梧桐的南方有一块暗红色的巨石。
石上布满裂纹，却隐隐透出温热之意，即便隔着数十丈远，也能感受到那股若有若无的灼烫。
“若此阵仍在运转，阵眼便在那里。”玉衔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