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朱雀星宿大阵，再吻
玉衔烛领着墨遥缓步踏入平原，每一步都踩在阵法的脉络间隙。
她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推演片刻，墨遥便安静跟在她身后，目光掠过那些枯死的植株与矿石。
直到临近那棵梧桐，玉衔烛才停下脚步。
她蹙眉，语气里透着几分困惑：
“这阵法......格局是朱雀星宿大阵不假，可细看又不对。”
“如果这是仙凰或者九离雀留下的法阵，这些植被不可能就这么枯死了。”
墨遥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那些火梧花、离火草的排列确实规整，看上去生机茁壮。
可细看之下，这些传说中的灵草没有半分灵气，只蕴含着部分特性，早就已经死了。
的确，不管是九离雀还是仙凰，本就是至阳之道的灵兽，即使没有涅槃重生之力，让这些灵草存活也应该是很容易的事。
墨遥皱着眉头，细细的观察着灵草，忽地发现了些什么。
他蹲下身子，拨开泥土，看见了细密的纹路。
“这些纹路......我好像在哪见过。”墨遥说。
看似是阵纹，但他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墨遥作为高玩，冲浪速度很快，几乎什么帖子都刷。想了半天，他总算想起在哪见过这东西。
有玩家挖出过一块残破玉简，上面刻着类似的纹路，发帖问是什么，没人认得出来，后来帖子沉了。
玉衔烛闻言，看向他手指的方向，蹲下身。
墨遥侧头看她，只见她抬手，素白的指尖轻轻触上那纹路，沿着走势缓缓划过。
“这是......古篆？”玉衔烛有些惊讶。
“古篆？”
玉衔烛没有直接回答墨遥的疑惑，而是反问道：“你修行过仙符通解吧？”
墨遥点点头，仙符通解是他很久以前压箱底的手段，到了元婴之后便极少动用了。
倒不是符篆之道不强，只是他受的传承将伟力归于自身，无需借助符篆之力。
“你仔细看看，这纹路的走势，与借天地之力勾勒符篆是不是同出一源？”玉衔烛道。
墨遥闻言，回想着《仙符通解·五行篇》的内容，端详着纹路，发现确有其事。
“的确，但这引动天地之力的手段比《仙符通解》更加高明，颇为深奥，我无法得其要领。”他说。
玉衔烛轻笑一声，道：
“若你看一眼就能学会，那古仙们都自愧不如了。”
她正色道：
“仙古时代与后世不同，那时的天地大道显化，只要踏上修行路，自元婴化神起，天才们便能一窥法理。也正是如此，那个时代的修士不仅修术法，更是精通其中法理。”
“有天赋卓绝的修士将法理应用到全新的领域中，创造出了阵道、符篆之术以及巫毒之术等等。他们也因此道而登仙，实力不逊于其他掌道的真仙。”
“而阵道与符篆之术乃一人所创，他的名讳已不可追，但古籍中有只言片语记载，称其为【兵祖】。”
墨遥心中震撼，以法理为兵，创阵道与符篆之术，这是何等惊世人物？
“《仙符通解》全篇便是兵祖的符道传承，是他刻意简化后，流传后世的传承之法。而古篆，则是符道最原本的模样。”
墨遥听得认真，追问道：“那这阵法是怎么回事？”
“你看这格局。”玉衔烛抬手，在泥土里画出痕迹，“朱雀星宿大阵，以朱雀七宿为基，引动九天离火，本应是杀伐之阵。可这些古篆的刻法......”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这些古篆，不是用来引火的，而是用来储火的。这座阵，更像是一个容器。”
墨遥怔了怔：“容器？装什么？”
“火。”
玉衔烛转过身，望向那棵枯死的梧桐：
“梧桐为心，七层环绕，每一层都布满储火的古篆。若我猜得不错，这座阵一旦启动，会产生海量的离火，多到足以将整座岛烧成灰烬。”
墨遥倒吸一口凉气，他指了指那些枯死的植株：
“但它们都死了啊，阵法还能用？”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
玉衔烛缓步走向梧桐，轻声道：
“从表面看这阵已经废了，实则不然。”
“这些植株虽死，根茎却仍在；矿石虽裂，内核却未碎。阵法根基未损，只是......缺一把火。”
“很奇怪，就像是故意这么做的。若不是我有心月狐的传承记忆，也会以为这是废阵。”
墨遥怔了怔，问：“缺火？”
“嗯。”玉衔烛在梧桐树下站定，回头望他，“这阵法宏大到足以焚山煮海，可要启动它，只需要一把火。从最外围烧起来，一路烧到梧桐。”
“然后，需要有人在离位承载这股力量。”
墨遥听得入神，追问道：“离位是阵眼，为何需要人来承载？”
“因为这就是仙古之术的特性。”玉衔烛道，“此阵讲究以身承道，阵眼只是引子，真正承载力量的，是入阵的人。若无人承载，这些火便无处可去，会一直烧下去，直到将阵中一切焚尽。”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可若是有人承载......那火便会借那人之身，转为生机。”
墨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落在离位上。
“既然能启动阵法，那就不必再等了，点火试试。”他说。
玉衔烛看着他，眼眸中露出一丝忧愁：
“这都是我的推测，以身入阵，那离火不知要烧多久。离火于任何境界的修仙者而言，都会造成极致的痛苦。”
“就算转为生机之火，意识所承受的痛苦不会减弱半分，有可能会痛得疯掉。”
话音未落，一阵风掠过。
玉衔烛怔住。
那道身影已经越过她，正朝离位走去。
“墨遥！”她喊道。
少年没有回头。
“若无人承载，这些火便无处可去，会一直烧下去。”
他想起那棵枯死的梧桐，想起这座岛上无处不在的死寂。
然后他想：“不能让大狐狸去承载这火。”
玉衔烛神魂本就残缺，若承受这火，说不定会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至于墨遥自己......他什么时候懦过了？
玉衔烛见他头也不回，心里思绪万千，最终只能化作一句“傻子”。
“此阵需以至阳之火引动，得仰仗你这个烈阳传人了。”
玉衔烛这般说道，迈着修长的腿走向墨遥。
墨遥闻言一怔，他受枯朽之力的影响，如今怎么能引动至阳之力？
思绪电转间，只见玉衔烛取过腰间别着的玄龟甲与几株灵药，一口吞入腹中。
而后，香风入怀，薄唇紧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