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

玉衔烛的吻算是一时冲动，也算是奖励，至少她是这般认为的。

此阵的确需要至阳之力才能引动，除了用双修之法唤醒墨遥体内力量外，没有别的办法。

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实，本来还有几分犹豫，但当少年走向离位时，犹豫便荡然无存了。

“权当是对这份勇气的奖励吧。”她这般想。

双修之法运转，灵力进入墨遥体内，玉衔烛的意识却有些迷离。

她不愿承认自己有些沉醉，只能把这一切归结于自身的伤势。

墨遥就不一样了，他现在清醒得很。

灵力入体，也不知玉衔烛用了什么手段，那枯朽之力竟然被短暂遏制，而他也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力量。

虽然只有一丝，但已经足够了。

不过......借力已经完成了，大狐狸怎么还一直搅和呢？

他用手卡着玉衔烛那巴掌宽的细腰，将她往外推了推：

“大狐狸，等会再亲，不然枯朽之力又得反扑了。”

玉衔烛迷蒙的眼神瞬间清明，她转过身，冷哼道：

“权当是被狗啃了！”

墨遥在心底发笑，玉衔烛还是放不下前辈的架子，都到这份上了还强装镇定，也不知道刚才是谁啃得最凶。

想是这样想，他却没有过多言语，而是趁此机会调动了力量。

天冕加身，虽只有一息的时间，但这已经够了。

墨遥抬起手，至阳之力凝聚成一缕火苗，赤红中透着一丝淡金。

他轻轻一弹，火苗飞出，落入平原最外围，而自身的修为也再次消失。

下一瞬，火起。

那火蔓延的速度快得惊人，墨遥甚至来不及眨眼，便见最外围的火灵草齐齐燃起，火势沿着阵法的脉络向里席卷。

第二层，赤霄石燃起。

第三层，炎心竹燃起。

第四层，星火矿燃起。

每一层燃起时，火焰的颜色都在变化。从最初的赤红，渐变成橙红，再变成金黄，最后化作炽白。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墨遥被逼得后退一步，却见玉衔烛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火光映在她脸上，那双狐狸眼里倒映着翻涌的火海。

她在观察阵法走势，验证自己的猜想，确保万无一失。

而墨遥已经踏上离位，站在那块暗红色的巨石前。

下一刻，火烧过来了。

第一缕火焰触及他时，墨遥终于明白玉衔烛说的痛苦是什么意思。

若说之前修炼《养剑术》和《剑典》是肉身和神魂的痛楚，有一根根针扎进骨髓的疼痛，如今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他的魂魄，将他整个人从内部一点一点拆开。

每一缕意识都在惨叫，每一寸血肉都在燃烧，意识被投入熔炉，反复锻打，再反复撕裂。

墨遥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忽然，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玉衔烛，她走过来了。

墨遥想回头看她，想说自己没事，可那火烧得太烈，他连转动脖颈都做不到。

然后他听见玉衔烛的声音，比往常轻了许多：

“傻子。”

下一瞬，墨遥只觉得身上的负担轻了很多。

玉衔烛引动了离火，她抬起手，指向那棵燃着的梧桐。

火焰从离位涌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涌向梧桐的树干。

枯死的梧桐，竟在那火焰中，生出一抹新绿。

“这火既能焚尽万物，便能催发生机。梧桐是仙凰伴生灵木，只要离火足够烈，就能活过来。”

她偏过头，火光里，那双狐狸眼倒映着他的影子。

“我本想自己承载这火，让你站远些。谁知......”

“你跑得倒快。”

话音落下，梧桐骤然拔高。

那棵枯死不知多少万年的梧桐，竟在火焰中疯狂生长。新生的枝叶抽条般舒展，赤红的叶片在火光中摇曳，根系扎入地底深处，将整座平原都震得微微颤抖。

紧接着，梧桐根部涌出无数道光纹，沿着阵法的脉络向四面八方蔓延。那些光纹穿过火海，穿过植株，穿过矿石，最终汇聚在离位，汇聚在二人脚下。

墨遥只觉得脚下骤然一空。

他下意识抓住玉衔烛的手。

她也回握住他。

下一瞬，光柱冲天而起。

火焰、光芒、符文，一切都在那一刻化作纯粹的炽白。墨遥闭上眼睛，只觉得整个人被那光托起，向上，向上，向上——

不知过了多久，光渐渐暗下去。

墨遥睁开眼睛。

他们站在一片陌生的虚空里，四周是无尽的光与影。那棵梧桐立在不远处，枝繁叶茂，赤红的叶片轻轻摇曳。

墨遥怔怔地望着这一切，忽然感受到焚天野火从胸中燃起，他转头看向身侧。

玉衔烛正望着他。

火光已散，日光不知从何处倾泻而下，落在她身上。

那双狐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看透了仙凰留下的机缘，轻笑道：

“不错，你主动进阵眼承担离火，倒是误打误撞得到了这份机缘。”

“世人皆知梧桐神火有涅槃生死之效，却不知朱雀神火也有同样的效果，甚至犹有过之。”

“此地乃仙凰与九离雀所留，而留下的东西正是朱雀神火的火种。只要你接受它，它会替你焚尽烬无生留下的法则碎片，也会成为你日后修行路的一大助力。”

墨遥感受着那股磅礴而炽热的力量，没有选择接受，而是问：

“朱雀神火有疗愈伤势之效么？”

“自然是有的......”

玉衔烛话还没说完，却见一道火种自墨遥心口涌出，没入自己身躯。

“墨遥，你......？！”大狐狸懵了。

“你比我更需要它。”墨遥笑着说，“至少我死不掉，若你能恢复完整神魂，说不定有能替我拔除枯朽之力的手段。”

玉衔烛咬着下唇，心想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这是神兽的火种，是可以堪比真仙传承的机缘！他怎么舍得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

即使她恢复了神魂，也掌握不了全盛时期的力量，拔除枯朽之力更是痴人说梦。

唯有仙道本源能与之对抗，比如......纯阳仙体。

玉衔烛神色复杂，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对墨遥招手道：“过来。”

墨遥犹豫着走到她身前，他是真不需要这朱雀神火，大狐狸恢复伤势才是重中之重。

却不料，玉衔烛并没有推脱的意思，而是直直的揽住他的脖子，吐气如兰：

“叫姐姐。”

墨遥愣了几息，遂了她的意，直愣愣的喊了一声。

玉衔烛见他没有动作，把头埋在他脖颈，轻声调笑：

“怎么，弟弟和沈清宁在一起的时候，莫非也要她主动？”

还不待墨遥回答，玉衔烛玉手轻拨腰间细绳，香肩半露。

这开叉到腰的袍子的确好解，他说不是故意买的，但哪有这么巧的事，正正好好方便现在的动作。

玉衔烛也不管少年炽热的鼻息，只喃喃道：

“从十万大山初见的那次起，姐姐我便知道你是个色胚。但你行得正坐得端，历经生死，姐姐我还是着了道。”

“不过这也算天意吧，你倒是要感谢烬无生，不然哪来这么好的机会？”

墨遥想说什么，玉衔烛却竖着手指嘘声。

沉默。

金蟾啮锁烧香入，玉虎牵丝汲井回。

粉汗凝香，春融碧草，温柔乡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