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可愿用你自己换她们的命？

在场的七境修士从未感受过如此令人窒息的压迫。

修行至合体，早已灵肉交融、天人一体。只要尚存一滴血、一块骨，便有重生的契机。

可此刻，当那滔天血海咆哮着倾覆而下时，他们感受到的，是彻彻底底的死亡，是神魂坠入无间幽冥的恐惧。血海仿佛承载着万亿冤魂的哀嚎，藏着轮回崩塌后的虚无，一旦沉沦，便永无超脱之机。

玄恒一想退。

以他的修为，万分之一息便足以挪移千里，可那血海如同冻结了因果，锁死了灵肉，他的挣扎如同蝼蚁撼树。他眼睁睁看着猩红将自己吞没，意识沉入了无尽的黑暗。

待到血海退去，玄恒一猛然睁开双眼，粗重地喘息着。濒死的大恐怖仍残留在每一寸筋骨中，他几乎是本能地内视己身——神魂稳固，肉身无缺，没有丝毫被侵蚀的痕迹。

那血海究竟是何等存在？是血神宗的底牌？为何将他吞没，却又毫发无伤？

他来不及细想，灵觉铺开，随即瞳孔骤缩。

整座坊市空荡荡的。祖师庙的屏障完好，神像静立，可方才还在激战的修士、那铺天盖地的血神宗教众，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唯有精锻谷的大阵仍在运转，金色的阵纹如同沉默的星辰，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诡异。

“赵师弟在摘星阁……若他未被卷入，以他的符阵造诣，定能助我掌控大阵！”

玄恒一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便看见四道身影从远处走来。他面色一喜，正欲开口，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赵云佑和燕无涯走在前面，而他们身后的洛汐汐与步清瑶周身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道文锁链。二女毫发无伤，但那道文锁链却将她们死死禁锢。

“师弟……这是何意？！”

玄恒一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周身气息轰然冲霄，杀意与怒意交织。

赵云佑淡淡一笑，那笑容在空荡荡的坊市中显得格外刺眼：

“师兄莫急，我这是在护二位师侄周全。有大阵庇护，血海伤不了她们。”

他话音未落，步清瑶身侧的一条锁链突然如活物般游走，削落了少女一缕雪白的发丝。

“只是这符阵经门主改良后实在精妙，师弟我学艺不精，操纵起来难免手生……”赵云佑把玩着那缕断发，眸光幽幽，“若是一不小心让二位师侄缺了胳膊少了腿，那可就罪过了。”

玄恒一攥紧拳头，却不敢动。

他不知道洛汐汐二人身上还有没有门主留下的后手，若是因自己一时冲动害了她们，他有何颜面回道门？！

“赵云佑！”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你和门主的恩怨尚有商榷的余地，回头还来得及，莫要自误！”

“回头？”

赵云佑放声大笑，那笑声里满是苍凉与嘲讽：“师兄，我早就回不了头了！那破地方，有什么值得我回的！”

“嗯？”

他忽然抬手，一道紫电从虚空中劈落，却被早有准备的道文锁链精准拦截，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赵云佑有些意外地看向步清瑶：“区区练气境，竟能动用这般手段……不愧是那位的徒弟。”

话音落下，更多锁链从高天垂落，将二女层层束缚。步清瑶咬着唇，铃铛在腰间叮当响，却连挣扎都做不到。

玄恒一怒了，他看向燕无涯，怒斥道：

“曾经为了除魔，甘愿与八境修士战至剑断的剑修，如今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赵云佑对小辈出手？那可是门主的徒弟！”

“你的剑断了，仁义莫非也不存了吗？”

燕无涯站在赵云佑身后，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

赵云佑并未伤她们，而且这终究算不上魔道行径，不过是因旧日恩怨爆发的冲突罢了。

燕无涯就这般骗着自己，强迫自己相信这位结识多年，历经生死磨难的兄弟。

玄恒一死死盯着赵云佑，仿佛要将这个曾经的道门师弟看穿。

“赵云佑，你究竟要做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那血海为何没有将你与燕无涯卷入？其他修士又去了哪里？你与血神宗……是否有勾结？！”

赵云佑没有回答后面的问题。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玄恒一，嘴角那抹淡淡的笑始终没有褪去。

“师兄，这些都不重要。”他的声音很轻，“我只问你一句——”

“你愿不愿意，用自己换她们二人安好？”

此言一出，洛汐汐猛地抬头。

“玄长老，不可！”

她的声音被道文锁链勒得断断续续，却依然倔强地往外挤：“他不敢杀我们……师父会知道的……您别信他！”

洛汐汐和步清瑶身上还有后手，但玄恒一并不知道此事，她这才挣扎着出言提醒。只要赵云佑真的想杀他们，谢道灵一定会来！

赵云佑没有看她，只是指尖微微一动，那条缠绕在洛汐汐颈间的锁链又收紧了几分。

“你看，我确实不太会操纵这东西。”赵云佑语气平淡，“师兄，你考虑得如何？”

玄恒一沉默着，目光从赵云佑身上移开。

他为何这般执着于自己？自己没有被血海卷入消失，莫非是因为他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有什么是值得他这般大动干戈，不惜以二人的性命做要挟呢？

傀儡。

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这两个字。

赵云佑来找他，是为了傀儡。以聚宝宗的财力，完全可以在拍卖会上堂堂正正地竞拍，可他却选择了私下求取，甚至不惜放下身段，以“租借”之名相求。

他当时便觉得奇怪，却只当是赵云佑舍不得那几百万灵石。

如今想来——

“莫非……你想得到那真灵化生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