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查账
“长青仙门。”
墨遥这四个字一出口，殿内顿时安静了几分。几个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管事都抬起了头，看向主位方向。
朱长老神色不变：“墨峰主初来乍到，便知道长青仙门的事了？”
“来的路上燕前辈跟我提了几句。”墨遥语气随意，“听说长青仙门和聚宝宗结怨多年，一直暗中使绊子。如今赵云佑已死，他们应该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说着转向孙茂才：“孙副宗主，这几日长青仙门可有什么动作？”
孙茂才面露苦色，拱手道：“实不相瞒，老夫正想禀报此事。前日长青仙门的人暗中接触了南陵城的三家灵药供应商，开价高于聚宝宗两成，且现款结算，摆明是要断了咱们的货源。老夫得知此事后，已经连夜派人去稳住那三家供应商，但……”
他话未说完，一个声音冷冷地接了过去。
“但稳不稳得住，就不好说了。”
说话的是个端坐在左手第二位的男子，墨遥看过去，对方也正好看过来。
四目相对，男子不紧不慢地开口：
“陈鹤亭，忝居内门长老，管着几处聚宝楼的库房调度。墨峰主年纪轻轻便执掌一峰，陈某佩服。不过长青仙门的事恐怕没有阁下想的那般简单，纵有第六峰的名头压着，他们未必不敢动手。”
“自赵宗主死后，长青仙门趁着聚宝宗动乱，成立了多处宝楼，已经抢了我们不少生意。”
墨遥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而是继续问孙茂才：“长青仙门的少宗主叫什么？”
“温玉泽。”孙茂才忙道，“此人是长青仙门宗主温承望的独子，年纪不大，但做事老辣，出手果决。听说他这次亲自出面，昨夜就已经到了南陵城，那三家供应商他挨个拜访过，第一家的掌柜已经被说动了。”
燕无涯冷笑一声：“动作倒快。”
“不止快。”孙茂才叹气，“他们是有备而来。除了南陵城的供应商之外，北川、西河两处也有长青仙门的人活动。今日下午北川聚宝楼那边传信回来，说温承望派了宗门大管事亲自坐镇，正在联络咱们在北川的几个老主顾。这些事桩桩件件，都赶在燕宗主到任的同一天，没有内应配合绝无可能。”
“内应？”朱长老皱眉，“孙副宗主可有证据？”
“若有证据，老夫早就拿人了。”孙茂才苦笑，“只是凭长青仙门动手的时机来看，他们对咱们的内部调度了如指掌，这也未免太过凑巧。”
朱长老没再说话了。
殿内一时间安静下来，众人各怀心思，茶盏的磕碰声都显得格外清脆。
墨遥将众人的反应一一看在眼里，这才开口道：
“孙副宗主，麻烦把南陵城那三家供应商的资料给我一份。另外，聚宝宗近三年的账册，我今晚就要。”
孙茂才一怔，下意识看向燕无涯。
燕无涯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墨峰主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从今日起，聚宝宗一切事务，墨峰主皆可过问。”
这话一出，殿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几个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众人的心思并不难猜。
燕无涯不但是来践约的，还把权柄交到了这个化神境的年轻人手上。这意味着，从今天起，他们要面对的不仅是赵云佑留下的人情债，还有这个摸不透底细的蜀山剑宗峰主。
墨遥站起身，环视众人一圈。
“我知道诸位心里在顾虑什么。”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我是化神境，蜀山第六峰现在是座空山头，长青仙门有钱有势，温承望六境巅峰——”
“但我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看你们脸色的。”
“内鬼也好，长青仙门也好，我自有办法。”
散了会，殿内众人陆续退去。
“那个陈长老看你的眼神不太对。”沈清宁轻声说。
“看出来了。”墨遥说。
“他说话阴阳怪气的，你怎么不噎他两句？”
沈清宁知道墨遥不是个受欺负的主，见他没怼陈鹤亭，觉得有些反常。
墨遥笑了一声：“人家管着库房，贪没贪都还不清楚。现在呛他没用，等账册到了再说。”
......
静室，几人对坐。
“想不到竟然是这位即将上任的峰主亲自前来，本来燕无涯就不好对付，又和蜀山剑宗扯上了关系！”说话的人正是朱长老。
他脸涨得通红，低喝道：
“你我三人作为暗线，长青仙门虽许诺长老之位，灵药若干，但活着才有机会拿！这风险太大了，我要连夜跑路！”
钱长老嗤笑一声，说：“那所谓峰主不过化神，燕无涯散功重修，又有几分修为？”
“聚宝宗和长青仙门内事，只要没闹出人命来，他就算是峰主又怎样？难道还能强行插手不成？”
钱长老有些不屑。
陈鹤亭打断了二人的对话，说：
“长青仙门传来消息，他们已经截断了四成供货商，不出半载，便能取代十三处聚宝楼。我们只需拖住这段时间，别让他们查出蛛丝马迹就好。”
“自然，你我三人做事不留头尾，就连那账房管事都死了，他从哪找证据呢？”钱长老放声大笑，说，“除非来者是血神宗的人，能让死人开口！不然定是拿不出证据的！”
朱长老神色不定，最终还是选择留下。
......
墨遥要的账册，当夜便送到了。
孙茂才亲自带人搬来的，足足三大箱，摞在案头几乎遮住了半边墙。这位副宗主办起事来倒是雷厉风行，不但送来了近三年的账册，还附了一份库房出入明细，每笔都标了经手人的名字。
“墨峰主，这是您要的东西。”孙茂才抹了把汗，“陈长老分管库房调度，所以库房的账册也在里头。您若要查问，老夫现在便叫他过来。”
墨遥摆手，示意不必打草惊蛇。
“孙副宗主，贵宗的账房如今由谁打理？”他问。
孙茂才如实回答道：“是一名叫作周平的弟子。”
“他何时接任的账房管事？”
“回峰主，七日前。”孙茂才规规矩矩地答。
“七日前？”墨遥微微眯起眼，“前任账房管事是谁？”
孙茂才替他接了话：
“前任管事姓吴，半月前突发急病，没几日便去世了，就葬在后山。”
“半月前。”
“我记得......赵云佑没死多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