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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失败后与师姐细水长流第0章 暗翎之底,清云之巅0%

第0章 暗翎之底,清云之巅

北荒的夜晚,尤其是在“暗鸦林”这种地方,总带着股甩不掉的阴冷潮湿。

暗翎组织的这个地下据点,更是把这种特质发挥到了极致。

空气里常年混着劣质灵食、汗臭、铁锈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闻久了倒也……习惯了。

陈亦煊盘坐在自己那个偏僻潮湿的角落里,面前小炉子上的药罐子正咕嘟咕嘟地唱着歌。

她是只灰白毛色的猫妖,此刻一条蓬松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地面,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亮的蓝眼睛,半眯着,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走神。

药味苦得冲鼻子,但她鼻子耸了耸,也没多大反应。

“玄字队这回捞着大鱼了!清云宗的内门执事,金丹期!这单成了,得赚翻了吧?”不远处,一个粗嘎的嗓子嚷嚷着,是那个脸上带疤的狼妖。

“那也得有命花。不像某些,”另一个尖细的声音接话,带着明显的讥讽,“只能在这儿熬药,等着发霉烂掉。”

话音指向性明确,狼妖那带着鄙夷的目光也扫了过来。

陈亦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伸手掏了掏耳朵,仿佛听到了什么恼人的蚊蝇声。

她在暗翎混了三年,从一只家破人亡、侥幸逃生的小猫妖,混成了如今暗翎底层著名废柴——编号丙三七。

引气入体?练了三年,屁都没感受到一个。

刺杀技巧?没有灵力支撑,花架子都算不上。

能活到现在,全靠她这点处理外伤、辨认些简单毒草药的本事,勉强在后勤杂役堆里混口饭吃。

对于周围的嘲讽,她早就免疫了。

生气?那多费力气啊。

有那功夫,不如想想晚上能不能多捞条鱼吃。

“砰!”

一个空酒坛在她脚边炸开,碎陶片蹦跶了几下。

“喂!丙三七!没眼力见吗?酒没了,赶紧的!”狼妖醉醺醺地命令道。

陈亦煊慢吞吞地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她化形后的人类模样看着年岁不大,身材娇小,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蓝眼睛里的神采却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

她没吭声,耷拉着眼皮,晃晃悠悠地朝存酒的地方走去。

打酒就打酒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甚至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偷偷给自己也抿一小口?虽然这酒劣质得刺嗓子。

就在她抱着差不多跟她半个身子大的酒坛往回挪的时候,通道那头传来一阵规律而沉重的脚步声。

几名身着黑色劲装、胸口绣着银色翎羽徽记的修士出现,气息冷硬,为首的更是眼神如刀,扫过杂役区时,所有的嘈杂瞬间被掐灭,连那狼妖的酒都好像醒了大半。

是“地”字队的大人物。陈亦煊下意识地想往人堆里缩缩,奈何酒坛太大,目标明显。

那高级成员的目光果然落在了她身上。

“你。”声音没什么温度,“丙三七。”

陈亦煊心里叹了口气,得,麻烦来了。她调整了一下抱酒坛的姿势,免得它掉下去砸了脚,那才真叫倒霉透顶。

“是,大人。”她应了一声,声音不算小,但也没什么劲头。

高级成员似乎只是来确认个物件,对副手吩咐:“记录。丙三七,无灵力,妖族,猫科,隐匿特性尚可,适合执行‘弃子’类任务。具体等‘黄’字队指令。”

“是。”

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杂役区安静了一瞬,然后各种目光又黏在了陈亦煊身上。

“弃子任务……”狼妖嗤笑,“嘿,这下是真到头了。”

陈亦煊抱着沉甸甸的酒坛,慢慢挪回自己的角落。

炉子上的药早就熬干了,发出一股焦糊味。

她看了一眼,随手把炉火灭了,然后把酒坛往狼妖那边一推——也没推太近,免得他又找茬。

她重新蜷缩回角落,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

灰白色的尾巴尖在地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弃子啊……她心里嘀咕着。

这名字可真难听。

送死就送死嘛,说得这么委婉。

要说害怕,那肯定是有的,谁不怕死呢?但更多的是一种“该来的总会来”的麻木,以及一丝“反正挣扎也没用,不如省点力气”的破罐子破摔。复仇?她倒是没忘,但就她现在这德行,能活过明天再说吧。

她打了个哈欠,蓝眼睛里泛起一点生理性的水光。

算了,先睡一觉,天塌下来也得睡醒了再说。

与北荒的阴冷混乱截然不同,位于中州灵脉汇聚之地的清云宗,此刻正沐浴在晨曦之中。

云雾缭绕的山峦间,仙鹤清唳,亭台楼阁若隐若现,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涓流。

主峰“天枢峰”的演武场上,数百名身着月白道袍的弟子正在晨练,剑光闪烁,法诀引动的灵光交织成一片绚烂的景象。

演武场前方的高台上,一道清冷的身影负手而立。

那便是清云宗当代首席弟子,姜榆欣。年仅双十,已结金丹,被誉为百年内最有可能触及元婴大道的天才。

她墨发玉簪,容颜清丽绝伦,却淡漠如冰,眼眸深邃如古井寒潭,目光扫过下方弟子时,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与疏离。

“剑势不够凝练,灵力散而不聚。如此御敌,未战先败三分。”她的声音如同山涧冷泉,清冽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晨练结束的钟声响起,弟子们恭敬地向高台行礼后,方才有序退去。

姜榆欣这才缓缓走下高台,早已等候在一旁的一名内门弟子上前,恭敬地递上一枚玉简。

“大师姐,这是本次外门弟子晋升考核的最终名单及评语,请师姐过目。”

姜榆欣接过玉简,神识微微一扫,内容便已了然于胸。

她略一沉吟,指出了几个名字:“这几人,心性尚有欠缺,需再观察一季。其余人等,按章程办理晋升。”

“是,大师姐。”内门弟子恭敬应下,犹豫了一下,又道:“另外,执事堂传来消息,近几日,山门附近似乎有不明身份的探子活动痕迹,怀疑是‘暗翎’的人。”

姜榆欣眼眸都未抬一下,只是将玉简递还回去,语气平淡无波:“跳梁小丑,不必理会。

加强例行巡查即可,若其敢越界,按宗规处置。”

“遵命。”

处理完日常事务,姜榆欣并未返回自己的洞府,而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几不可见的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天枢峰,向着后山一片被列为禁地的幽深竹林而去。

竹影婆娑,灵气在此地变得更为精纯且带着一丝凛冽的寒意。

姜榆欣落在竹林深处一方清澈见底的寒潭边。

这里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只有一座简朴的竹屋,与她首席弟子的身份格格不入。

她走到寒潭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水中的女子,容颜依旧绝世,眼神却比这寒潭之水更冷几分。

只有在这种绝对独处的时候,她眼底深处才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

天才,首席,未来的宗门支柱……这些光环如同无形的枷锁。

她的一言一行都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不能有丝毫差错,不能有半分软弱。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指尖一缕凝练至极的金色灵力萦绕,轻轻点在潭水之上。霎时间,以她指尖为中心,一圈涟漪无声荡开,所过之处,水面竟瞬间凝结出细碎的冰晶,但转瞬又融化消失,恢复平静。

这并非清云宗的传承功法。

姜榆欣看着恢复如初的潭面,眼神重归古井无波。

没人知道,这位光风霁月的正道天才,暗地里修炼的,却是与清云宗浩然正气截然不同的、源自某个上古魔修的诡异传承。

这既是她实力远超同侪的秘密,也是悬在她头顶的一柄利剑。

一旦暴露,万劫不复。

她需要力量,需要足以掌控自己命运,甚至……颠覆某些既定规则的力量。

为此,她可以不惜一切代价,行走于光与暗的边缘。

站在寒潭边,姜榆欣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竹海,望向了北方。

暗翎……那些藏头露尾的老鼠,最近似乎有些过于活跃了。

她不喜欢超出掌控的事情。

而与此同时,远在北荒暗翎据点地底角落里的陈亦煊,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翻了个身,把尾巴当成了枕头,睡得正香。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已经被写入了一场即将席卷她的风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