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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失败后与师姐细水长流第10章 可笑又……可怜0%

第10章 可笑又……可怜

月色如水,静静流淌在竹榻边,为沉睡的陈亦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辉。

她蜷缩着,灰白的猫耳在睡梦中不时轻颤,仿佛在捕捉着无形的声息,那条蓬松的尾巴无意识地卷着毯角,一派全然不设防的天真。

姜榆欣并未入睡。

她端坐于窗前的阴影里,如同一尊沉默的玉雕,只有指尖在反复摩挲着一枚质地寻常、雕工甚至略显拙朴的青玉玉佩。

这玉佩与她清云宗首席的身份格格不入,却是她从不离身的隐秘。

清冷的目光落在陈亦煊身上,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穿透了此刻的宁静,回到了许多年前,那个几乎改变了她命运走向的、被尘封的午后。

那时的姜榆欣,远非如今这般强大冷静。她只是修真世家姜族中一个初显天赋、却尚未经历太多风雨的少女。

一次前往极北之地采集稀有灵材的家族任务,因消息走漏,遭遇了敌对势力的疯狂伏击。

护卫死伤殆尽,她凭借家族赐下的几件保命法器杀出重围,自己也身负重伤,更麻烦的是,吸入了一种极为刁钻的“蚀灵瘴气”,灵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意识在剧痛和昏沉间浮沉。

她拼尽最后力气,跌跌撞撞闯入北荒边缘一个废弃的、散发着霉味的兽洞,脱力地倒在冰冷的石壁上,视野模糊,只觉得生命正随着体温一点点流逝。

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地笼罩下来,带着北荒特有的、刺骨的寒意。

就在她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时,洞口的光线被一个小小的身影挡住。

那是一只看起来同样狼狈的小猫妖。一身灰白相间的皮毛沾满了尘土,甚至带着些许干涸的血迹,瘦骨嶙峋,唯有一双蓝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亮得惊人,像坠入凡间的星辰。

它极其警惕地站在洞口,耳朵竖起,尾巴低垂,审视着洞内这个气息微弱、散发着血腥与瘴气异味的不速之客。

姜榆欣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模糊地看着它。

是这北荒之地常见的妖兽吗?

是来给自己补上最后一击的?

她心中一片冰凉,连绝望都显得无力。

然而,那小东西并没有攻击她。

它小心翼翼地、一步一顿地靠近,在她手边停下,湿凉的鼻尖轻轻嗅了嗅她染血的衣袖,然后又抬起那双澄澈的蓝眼睛看了看她苍白如纸的脸。

片刻的静止后,它忽然转身,敏捷地窜出了山洞。

走了吗……姜榆欣闭上眼,最后一点希冀也随之破灭。

在这弱肉强食的北荒,谁会理会一个将死之人的死活?

然而,就在她意识涣散之际,细微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那只小猫妖又回来了,嘴里小心翼翼地叼着几株连根带泥的草药,叶片呈锯齿状,散发着特有的苦涩气味。

它将草药轻轻放在姜榆欣手边,然后用脑袋顶了顶她无力垂落的手腕,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带着催促意味的:“喵。”

蚀灵瘴的伴生解毒草?

姜榆欣模糊地辨认出来,心中巨震。

这小妖……竟认得?

求生的本能让她艰难地动了动手指,碰触到那带着泥土清香的草药。

小猫妖似乎松了口气,蹲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

靠着那几株苦涩的草药,和之后几日小猫妖不知从何处寻来的、酸涩却能勉强果腹的野果,姜榆欣竟真的撑过了最危险的时刻。

那小东西白天偶尔会出去,更多时候是守在洞口,用自己瘦小的身体挡住外面灌进来的冷风。

夜里,它会挨着她蜷缩起来,皮毛传来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暖意。

在那与世隔绝、生死相依的山洞里,语言是多余的。

姜榆欣偶尔从剧痛或昏睡中短暂清醒,会对着这唯一的小生灵低语几句,说说外面的天空,说说家族的期望,说说对死亡的恐惧。

小猫妖似乎能听懂,它会用那双清澈的蓝眼睛专注地望着她,有时会伸出带着细小倒刺的舌头,舔舔她冰凉的手背,喉咙里发出细弱却抚慰人心的呼噜声。

她告诉它自己的名字:“姜榆欣。”

小猫妖只是歪了歪头,耳朵动了动。

她注意到小猫妖脖颈上系着一根粗糙的麻绳,下面坠着一枚小小的、质地普通、雕刻着模糊花纹的青玉玉佩。

它似乎很宝贝这玉佩,休息时总会用爪子轻轻按着。

几天后,家族的长老凭借着血脉追踪秘法,终于找到了这个偏僻的山洞。

当救援者闯入时,姜榆欣被扶起,她下意识地回头,寻找那个小小的身影。

小猫妖站在洞口的阴影里,没有像往常一样靠近,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静静地望着她,那双蓝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依赖,只剩下一种姜榆欣当时无法理解的、近乎沉寂的平静,仿佛早已料到了这分离。

她向它伸出手,想带它一起离开这荒芜危险之地。

小猫妖却往后缩了缩,彻底隐入了黑暗中,再无踪迹。

她只来得及记住那双最后沉静如海的蓝眼睛,和那枚在阴影中一闪而过的、劣质青玉玉佩的模糊轮廓。

她甚至,不知道它的名字。

指尖传来玉佩温润的触感,将姜榆欣从遥远的回忆中拉回现实。

她看着榻上睡得香甜,对过往一无所知的陈亦煊,胸口涌上一阵酸涩的胀痛。

时光流转,她已非当年那个无助少女。清云宗首席的光环,金丹期的修为,暗地里为了获得足够力量而不惜触碰禁忌功法的决绝……这一切,让她站在了足以俯瞰众生的高度。

那段濒死的经历,那只仅有数日之缘的小猫妖,早已被深埋于记忆的尘埃之下,几乎不再想起。

直到那天,山门外,那只从菜车里滚落、摔得晕头转向、顶着一双湿漉漉蓝眼睛、灵力全无的灰白小猫妖,以一种极其荒谬的方式,再次撞入她的视野。

起初,真的只是觉得有趣。

一个如此弱小的存在,竟被派来行刺?

像只挥舞着绒毛爪子试图威慑猛虎的幼崽,可笑又……可怜。

将她拎回来,是出于一种居高临下的兴味,也是想看看这背后,暗翎到底在打什么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