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有我在,无人能赶你走
晨光熹微,透过竹窗的缝隙,在室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亦煊是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安心中醒来的。
她迷迷糊糊地蹭了蹭脸颊下柔软且带着好闻冷香的“枕头”,喉咙里发出慵懒的咕噜声,尾巴也无意识地卷着什么东西,舒适地晃了晃。
直到头顶传来一声清冷的、带着些许晨起沙哑的声音:
“醒了就起来。”
陈亦煊猛地睁开眼,蓝眸中的睡意瞬间被惊吓取代。
她发现自己整个人几乎都窝在姜榆欣的怀里,脑袋枕着对方身前那边柔软,脸颊贴着的是对方寝衣微凉的布料,一阵冷气伴随着香气进入陈亦煊的鼻子,而自己那条不争气的尾巴,正紧紧缠着姜榆欣的小腿!
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雷雨、寒冷、恐惧,以及……这个怀抱。
“轰”的一下,陈亦煊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手忙脚乱地想从姜榆欣怀里挣脱出来,却被对方的手臂不轻不重地箍着,脑袋紧紧地贴了上去。
“乱动什么。”
姜榆欣垂眸看着她,眼神清明,显然早已醒来多时。
陈亦煊僵住不动了,耳朵烫得惊人,结结巴巴地道:“我……我……对不起师姐!我这就起来!”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姜榆欣看着她这副羞窘得快要冒烟的样子,松开了手臂。
陈亦煊立刻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弹开,缩到床榻最边缘,抱着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只露出一双闪烁不定的蓝眼睛和一对红透了的猫耳尖。
姜榆欣坐起身,理了理微乱的寝衣,神情恢复了平日的淡漠,仿佛昨夜那个将人紧紧搂在怀里取暖的不是她。
“七日后,宗门举行收徒大典。”她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地像在说明日天气。
陈亦煊还沉浸在社死现场中,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姜榆欣目光落在她身上:“届时,你需参加灵根测试,正式录入清云宗门墙。”
这个消息如同另一道惊雷,把陈亦煊从羞窘中炸了出来。
她猛地抬起头,蓝眼睛瞪得溜圆:“我?参加收徒大典?正式弟子?”
她一个暗翎出来的废柴猫妖,连灵力都是最近才勉强修炼出来一点,要去参加清云宗这种正道巨擘的收徒大典?
还要测灵根?
这不是公开处刑吗?!
“师、师姐……你开玩笑的吧?”
陈亦煊声音都发颤了,“我……我这点本事,去参加大典,不是给……给你丢人吗?”她本来想说给清云宗丢人,话到嘴边又改成了“给你丢人”,潜意识里觉得这个理由或许更能让姜榆欣改变主意。
姜榆欣站起身,走到窗边,晨光勾勒出她清绝的侧影。
“我姜榆欣带回的人,岂能身份不明,长久居于客舍?”
陈亦煊这才意识到,自己虽然住在姜榆欣这里,但本质上还是个“黑户”。
正式拜入宗门,意味着她将拥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不再是来历不明的“宠物”或“囚徒”。
可是……“我的灵根……”陈亦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爪子,声音低落,“在暗翎测过,他们说……是废灵根,杂乱不堪,根本无法修炼……”这也是她被称为废柴的主要原因。
“暗翎懂什么。”
姜榆欣语气带着一丝不屑,“妖族灵根与人族迥异,岂是他们那套粗浅法子能测准的。”
她转过身,看向陈亦煊:“清云宗内,并非铁板一块。天枢峰主剑修,玉衡峰擅丹道,开阳峰精阵符,摇光峰研法术……各有所长。灵根属性与天赋,将决定你日后归属何峰。”
陈亦煊听得一愣一愣的。她只知道清云宗很大很厉害,没想到内部还有这么多门道。
“那……师姐你是哪一峰的?”她忍不住好奇。
“我师承宗主,居天枢峰。”姜榆欣淡淡道,“但你不必以此为目标。选择适合你的即可。”
陈亦煊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原来姜榆欣是宗主亲传,地位超然。
自己这种废柴,估计连天枢峰的山门都摸不到吧。
“可是……万一,万一我测出来,真的是废灵根怎么办?”
陈亦煊还是没底,尾巴不安地扫着床单,“会不会被直接赶下山?”
姜榆欣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深邃:“有我在,无人能赶你走。”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和不容置疑的力量。
陈亦煊的心猛地一跳,抬头对上她的目光。
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映着她的身影,仿佛在说——无论你是什么灵根,你都是我的人。
这种感觉……很奇怪。
让她有些慌乱,又有些莫名的……安心。
“更何况,”姜榆欣微微俯身,指尖轻轻拂过陈亦煊那因为紧张而微微抖动的猫耳,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我相信,我亲手教出来的小猫,不会太差。”
陈亦煊的耳朵瞬间更红了,心跳也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小声嘟囔:“谁……谁是你教出来的小猫……”
话虽这么说,但心里那点不安和自卑,似乎被姜榆欣这几句话驱散了不少。
是啊,她可是被姜榆欣这个天才亲自“教导”了这么久!
就算是为了不辜负那些被“鞭策”掉的小鱼干和抄断的爪子,她也得争口气!
“好……好吧。”陈亦煊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去测!”
她抬起头,蓝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芒,虽然还有忐忑,但更多是豁出去的勇气。
“不过师姐,要是我测得不好,丢了你的人,你可不能怪我!”
姜榆欣看着她这副故作凶狠实则虚张声势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嗯。”
她应了一声,转身向外走去,“起来洗漱,今日修炼加倍。七日后,别在测灵台上晕过去。”
陈亦煊:“……” 刚鼓起的勇气瞬间泄了一半。
看着姜榆欣离开的背影,陈亦煊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耳朵,又感受了一下脚踝上那依旧存在的禁制银环。
拜入清云宗?正式弟子?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像一场梦。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尝试调动那微薄的灵力,一丝微弱的暖意在指尖萦绕。
或许……这真的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一个,可以摆脱过去“废柴”之名,真正拥有归属的地方?
而那个地方,有姜榆欣。
这个认知,让陈亦煊的心底,悄然生出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