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这清云宗，便有你的立足之地
自那日被告知收徒大典的消息后，陈亦煊感觉自己像只被上了发条的陀螺，在姜榆欣的“鞭策”下疯狂旋转。
修炼任务直接翻倍。
原本只需要运转三十六个周天的基础心法，变成了七十二个；《养元剑诀》不仅要练熟，还要在姜榆欣释放的、模拟不同属性灵气的干扰下保持稳定；辨识药草的种类增加了十余种，要求不仅要知道名字，还要能说出其相生相克的基本药性……
陈亦煊叫苦不迭，感觉自己的猫脑子快要被各种知识撑爆了，爪子也快因为不停的练习和抄写而磨出茧子。
她严重怀疑姜榆欣是不是想在大典前直接把她练废，好省去测灵根丢人的环节。
“师姐……能不能休息一下？就一下下？”陈亦煊瘫在垫子上，有气无力地甩着酸痛的手臂，尾巴像条破麻绳般拖在地上。
姜榆欣正检查她刚抄写完的《低阶灵植药理辨析》，头也没抬：“测灵台上，无人会因你疲惫而暂停。”
陈亦煊哀嚎一声，把脸埋进垫子里。
然而，抱怨归抱怨，陈亦煊心里也憋着一股劲。
她不想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丢脸，更不想……辜负姜榆欣这些时日的“教导”。她咬着牙，一次次耗尽灵力，又一次次在打坐中恢复，那丹田内的气旋，竟然在这种高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壮大了一点点。
这天，姜榆欣没有让她进行常规修炼，而是将她带到了一片空旷的竹林空地。
“收敛气息，隐匿身形，在我找到你之前，不许出来。”姜榆欣下达了指令。
这是要考校她的隐匿天赋？
陈亦煊精神一振，这可是她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本事了！
她立刻调动起那点微薄的妖力，身影如同融入林间的雾气般，变得模糊不清，迅速藏匿于一丛茂密的紫竹之后，连呼吸和心跳都放缓到极致，耳朵警惕地转动着，捕捉着周遭的一切声响。
姜榆欣站在原地，闭目感知。片刻后，她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陈亦煊藏身之处的三丈外。
陈亦煊心里一紧，屏住呼吸。
姜榆欣却没有继续靠近，而是指尖弹出一缕极细的、带着冰寒气息的灵力，悄无声息地射向陈亦煊侧后方的一根竹子。
“咔。”一声轻微的脆响。
陈亦煊的耳朵瞬间转向声音来源，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如同真正的野猫般，轻盈无声地向旁边横移了数尺。
就在她移动的瞬间，姜榆欣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她原先藏身的位置！
好险！陈亦煊惊出一身冷汗。
“反应尚可，隐匿之术亦有进步。”
姜榆欣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灵力波动依旧明显，未能完全融入环境。继续。”
接下来的时间，姜榆欣如同一个最苛刻的猎手，用各种方式逼迫陈亦煊不断移动、隐藏、调整。
时而是声东击西，时而是范围性的灵气探查，时而又会故意露出破绽引诱她暴露。
陈亦煊被逼得狼狈不堪，在林间上蹿下跳，灰头土脸，尾巴都因为紧张而炸了好几次毛。
但她也在这个过程中，对自己妖力的运用和环境的感知，有了更深的理解。
特训结束时，陈亦煊累得几乎虚脱，靠在竹子上大口喘气。
姜榆欣走到她面前，递过一枚回复灵力的丹药。
“记住这种感觉。测灵台周围必有众多神识探查，稳住心神，收敛好你的妖力与灵力波动，莫要未测先怯。”
陈亦煊接过丹药吞下，感受着暖流恢复体力，点了点头。
她看着姜榆欣清冷的侧脸，忽然觉得，这种严厉的“特训”，似乎……也是一种另类的关心？
就在陈亦煊埋头特训的同时，关于她的流言，也开始在清云宗内悄然传播。
“听说了吗？大师姐带回来的那个猫妖，要参加这次的收徒大典！”
“真的假的？她不是连灵力都没有吗？大师姐怎么会……”
“谁知道呢？许是大师姐心善，给她个机会吧。不过我看悬，暗翎出来的，能有什么好资质？”
“就是，还是个半妖之身，顶着耳朵尾巴，不成体统……”
“嘘！小声点！别被天枢峰的人听见！”
这些议论，偶尔会飘进负责采购或传递消息的、与陈亦煊有过几面之缘的弟子耳中，又辗转传到了陈亦煊这里。
起初，陈亦煊并不在意。
她在暗翎听过的嘲讽比这难听多了。
但听得多了，尤其是涉及到姜榆欣的部分，让她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她不想因为自己，让姜榆欣被人非议。
这天晚上，陈亦煊抱着膝盖坐在回廊上，看着天上的月亮，尾巴无精打采地垂着。
姜榆欣处理完事务出来，看到她这副样子，脚步微顿。
“因流言蜚语所扰？”她声音平静。
陈亦煊抬起头，蓝眼睛里带着一丝迷茫和倔强：“他们说我……会给你丢脸。”
姜榆欣走到她身边，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披了一层银纱。
“我姜榆欣行事，何须在意他人眼光。”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睥睨的自信。
陈亦煊怔怔地看着她。
姜榆欣低头，目光落在她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澈的蓝眼睛上：“你只需记住，无论测出何种灵根，无论他人如何议论，你是我带回来的。”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陈亦煊微微抖动的猫耳边缘。
“这清云宗，便有你的立足之地。”
这句话，如同定海神针，瞬间抚平了陈亦煊心中所有的不安与彷徨。
她看着姜榆欣，那双总是带着清冷与疏离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维护。
陈亦煊忽然觉得，那些流言，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尾巴不自觉地悄悄摇晃起来。
“嗯！我知道了！”她重新打起精神，“我一定会好好表现，不……不给你丢脸！”
姜榆欣看着她重新亮起来的眼睛，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明日继续特训。”
陈亦煊：“……” 刚鼓起的干劲瞬间垮掉一半。
不过，这一次，她心底却不再有怨言。
为了这个承认她、维护她的人，再辛苦，也值得。
她抬头望向夜空中的明月，深吸一口气。
几日后的收徒大典，她一定要全力以赴！
姜榆欣依旧严苛，训斥分毫不减，但陈亦煊发现，自己挨竹枝的次数好像变少了？而且，她碗里的灵鱼肉似乎比以前更肥美了，偶尔还会多出一小碟她最喜欢的、甜滋滋的灵蜜糕。
这算是……鼓励？陈亦煊啃着鱼干，看着对面面无表情翻阅玉简的姜榆欣，心里有点犯嘀咕。这恶霸师姐安慰人的方式还真是……别致。
距离大典还有三天。
这天晚上，陈亦煊完成最后一次灵力运转，感觉丹田内的气旋似乎凝实了那么一丝丝，正想松口气，却见姜榆欣端着一个白玉小碗走了过来。
碗里是浓稠的、散发着奇异药香和精纯灵气的琥珀色液体。
“喝了。”姜榆欣将碗递到她面前。
陈亦煊嗅了嗅，那药香让她精神一振，但其中蕴含的庞大灵力也让她有些心惊。“这……这是什么？”
“固本培元汤。”姜榆欣语气平淡，“能暂时滋养你的妖脉，让灵力运转更顺畅些，明日修炼效果会更好。”
陈亦煊看着那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药汤，又看了看姜榆欣。
这几日对方悄无声息的“加餐”和此刻特意送来的药汤，让她心里那点别扭和怨气，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她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了下去。药汤入口温热，带着一丝清甜，滑入腹中后，立刻化作一股温和而强大的暖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滋养着她那些细微的经脉，连平日里有些滞涩的地方都感觉通畅了不少。
舒服得她差点像猫一样发出咕噜声，赶紧忍住，只是尾巴尖不受控制地愉快地晃了晃。
“谢谢师姐。”她放下空碗，小声道谢，耳朵微微发烫。
姜榆欣“嗯”了一声，接过空碗，转身时，目光不经意般扫过她因为药力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轻轻晃动的尾巴尖。
“明日卯时，准时修炼。”留下这句话，她便离开了。
陈亦煊坐在垫子上，感受着体内充盈的暖意和顺畅的灵力，心里也暖暖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姜榆欣之前帮她调整剑势时的微凉触感。
这个师姐，虽然总是冷着脸，说话也不好听，但……好像真的在为她考虑？
这个认知让陈亦煊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她躺下来，裹紧被子，看着窗外清冷的月光。
就算测出来的灵根真的不好，就算可能会被人嘲笑……
至少，姜榆欣说了，不会赶她走。
有她在。
这个念头，像一颗定心丸，让陈亦煊纷乱的心绪渐渐平息下来。
她闭上眼睛，在体内药力带来的温暖和安心中，沉沉睡去，尾巴无意识地卷着被角，睡得格外香甜。
她不知道的是，姜榆欣站在门外，神识感知到她均匀绵长的呼吸和那放松的睡姿，一直微蹙的眉头，才缓缓舒展开来。
这只笨猫，总算没那么焦虑了。
她抬眼望向主峰方向，眼神深邃。
无论测出何种结果，她都已为她铺好后路。
这只自己失而复得的小猫，绝不会再离开她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