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松涛阵阵
在《离火控元诀》和明捷笔记的双重加持(以及熘焰鱼的激励)下,陈亦煊的控火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虽然距离“如臂使指”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那个一点就炸的“移动炮仗”了。
第二次炼丹实践课,她牢记教训,严格按照明捷指点的顺序和何执事要求的火候,小心翼翼地操控着三缕细如发丝、温度各异的火灵力,投入到那个崭新的铁皮丹炉中。
整个过程中,她全神贯注,耳朵竖起,尾巴都僵直地翘着不敢乱晃,鼻尖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丹堂里其他弟子或成功或失败的声响似乎都离她很远。
时间一点点过去,丹炉内传来药液咕嘟咕嘟的声响,散发出淡淡的、正常的药香。
没有焦糊味!没有奇怪的甜味!更没有黑烟!
陈亦煊心中狂喜,蓝眼睛紧紧盯着丹炉,按照法诀指引,在关键时刻收敛火力,双手掐出有些生疏的收丹诀。
“开!”
炉盖掀开,一股更加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
只见炉底躺着三颗圆溜溜、呈淡黄色、表面尚带一丝余温的丹药——正是基础回气散!
虽然成色只能算下等,颗粒也不算均匀,但……它成了!
没炸!
“陈亦煊,成功炼制回气散,成丹三枚,品相下等。”何执事检查后,面无表情地宣布,但眼底却闪过一丝讶异。上次炸炉炸得惊天动地,这次居然成了?这进步速度……
“哇!陈师妹你成功了!”旁边的范馨乐比自己成功了还高兴,压低声音欢呼。
严羽和也对她竖起大拇指。
连一直埋首自己丹炉的明捷,都推了推眼镜,朝她投来一个“孺子可教”的肯定眼神。
陈亦煊捧着自己人生中第一次成功炼出的丹药,激动得尾巴尖都在微微颤抖,耳朵也欢快地抖动着。
她偷偷瞄了一眼丹堂门口——姜榆欣当然不会出现在这里,但她就是莫名想跟师姐分享这份喜悦。
下课后,陈亦煊被几个同样在控火上遇到困难的同窗围住了。
“陈师妹,你上次还……咳,这次怎么突然这么厉害了?有什么窍门吗?”一个圆脸男弟子虚心求教。
“对啊对啊,你那火灵力分三缕是怎么做到的?我分两缕都打架!”
陈亦煊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猫耳微微泛红:“就……多练习,还有,明捷师兄的笔记帮了大忙……”她没提姜榆欣给的《离火控元诀》,下意识觉得那是师姐单独给她的,不好外传。
“明师兄的笔记?”众人目光唰地投向明捷。
明捷坦然点头,又从他那仿佛无底洞般的储物袋里掏出几份复印的笔记:“《火灵根丹火微控论》摘要、《基础药材相性简表》,有需要的可以借阅,但需按时归还,不得污损。”
一时间,明捷成了丹堂小半个班的焦点。
陈亦煊也松了口气,悄悄退到一边,珍而重之地将三颗回气散装进小玉瓶。
虽然品相差,但意义非凡!
她决定带回去给姜榆欣看看。
这时,一个略带清冷、但语气温和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陈师妹在控火上确实颇有天赋。”
陈亦煊转头,看到一位身着内门弟子服饰、容貌清秀、气质有些疏离的师姐站在不远处,正是之前在剑堂表现优异、颇得姜榆欣一句“根基扎实”夸奖的明捷的同组弟子,好像叫……张子琪?
“张师姐。”陈亦煊连忙行礼。这位张师姐据说入门比她早几年,已是炼气后期,在天枢峰新弟子中小有名气。
“不必多礼。”张子琪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陈亦煊手中的玉瓶上,“初次成丹便能成功,已属不易。我观你控火手法,似乎与通用法门略有不同,更显精细,可是另有传承?”
陈亦煊心里咯噔一下,耳朵不自觉动了动。这位张师姐眼光好毒!“没……没有,就是自己瞎琢磨,还有明师兄指点……”
“是吗?”张子琪笑容不变,眼神却带着探究,“师妹不必紧张,我只是随口一问。同为天枢峰弟子,理应相互切磋进益。若师妹日后在丹道或剑道上有所疑惑,亦可来‘松涛涧’寻我交流。”她报了一个洞府地址。
“多谢张师姐。”陈亦煊客气地道谢,心里却有些打鼓。这位张师姐突然示好,是单纯的前辈关怀,还是别有目的?
回到竹屋,陈亦煊献宝似的将三颗回气散捧给姜榆欣看,尾巴期待地摇晃着:“师姐你看!我炼成了!”
姜榆欣拿起一颗,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用指尖捻开一点,仔细感知药力。“火候稍猛,导致药力略燥,凝丹时灵力收束不够圆融,留有杂气。品相下等,药效约莫只有标准回气散的六成。”
陈亦煊:“……”
她的耳朵和尾巴同步耷拉下去。
她就知道逃不过师姐的毒舌点评!
“不过,”姜榆欣话锋一转,将丹药放回她手心,“初次成功,未炸炉,未炼废,已是及格。控火进步明显。”
陈亦煊的眼睛立刻又亮了起来,尾巴尖重新翘起。
“那位张子琪,与你说了什么?”姜榆欣状似不经意地问道,目光却落在陈亦煊脸上。
陈亦煊把张子琪的话复述了一遍,包括对方看出她控火手法不同以及邀请交流的事。“师姐,张师姐她……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姜榆欣神色不变,语气淡然:“《离火控元诀》虽非大路货色,但宗门典籍浩瀚,有类似精细控火法门也不足为奇。她若问起,你便说是自行参悟结合明捷笔记即可。至于交流邀请……”她顿了顿,“可去,亦可不去。多与同门交流本无坏处,但需谨记,修行根本在于自身,勿要依赖外道,亦勿要轻易泄露自身功法细节。”
陈亦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感觉师姐的话里似乎藏着别的意思。
是让她提防张师姐吗?可是张师姐看起来挺和善的呀……
“松涛涧位于天枢峰东侧,灵气中等,毗邻公共炼丹房和炼器坊,往来弟子较多。”姜榆欣补充了一句,仿佛只是随口介绍地理,“你若想去,提前告知我,莫要独自前往陌生区域。”
“哦,好。”陈亦煊应下,心里那点因为被前辈关注而产生的小小得意,被姜榆欣这几句话说得清醒了不少。
是啊,她现在这点微末本事,有什么值得内门师姐特意结交的?
还是小心点为好。
之后几天,陈亦煊按部就班地修炼、上课。
她没急着去松涛涧,但张子琪似乎对她颇为关注,偶尔在剑堂或去往公共区域的路上“巧遇”,会与她简短交谈几句,问些修炼近况,态度始终温和有礼,让人挑不出错处。
陈亦煊保持着礼貌但不过分热络的态度,心里却始终绷着一根弦。
她总觉得张师姐那双看似清澈的眼睛后面,藏着些什么。
这天,陈亦煊去事务堂领取本月亲传弟子份例时,恰好碰到张子琪也在。
张子琪看到她,主动走过来,微笑道:“陈师妹,真巧。我正要回去,可需同行一段?”
事务堂回后山确实有一段顺路。
陈亦煊不好拒绝,便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山道上,张子琪似是随口问道:“听闻师妹与姜师姐同住后山禁地?姜师姐平日指导定然极为尽心吧?”
陈亦煊耳朵动了动,含糊道:“嗯,师姐要求很严格。”
“姜师姐天纵之才,又是冰灵根,对火灵根修炼想必亦有独到见解。”
张子琪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钦佩,“师妹能得姜师姐亲自教导,福缘不浅。不知姜师姐近日可好?前些时日似乎见她面色略有疲态。”
陈亦煊心里警铃微作。张师姐怎么突然关心起姜榆欣的身体了?她想起姜榆欣偶尔流露的疲惫和那晚的“旧伤复发”,面上却不显,只道:“师姐一切都好,许是宗门事务繁忙。”
“是吗?”张子琪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而聊起近日剑堂教授的一套新剑诀。
直到在一个岔路口分开,陈亦煊看着张子琪走向松涛涧方向的背影,心里那点异样感越发清晰。
这位张师姐,似乎对姜师姐……过于关注了?
她甩甩头,加快脚步往回走。
不管张子琪是什么目的,她得赶紧告诉师姐。
而陈亦煊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不久,松涛涧附近一处僻静的山石后,那名灰衣“杂役”再次现身,对着张子琪恭敬行礼,低声道:“已按您的吩咐,初步接触,目标警惕性不低,对‘冰魄’依赖明显。其火灵根掌控力进步速度确如观察所示,远超寻常单灵根初期。”
张子琪脸上温和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算计。
“继续观察,尝试获取其日常修炼的灵力波动样本。至于‘冰魄’……她越是紧张这只小猫,破绽反而会越多。耐心点,我们的时间,还很充裕。”
“是。”
山风掠过,松涛阵阵,掩盖了所有低语与阴谋。
陈亦煊抱着刚领的份例,小跑着回到竹屋,迫不及待地想将张子琪的异常告诉姜榆欣。
她这只小猫咪的直觉告诉她,山雨欲来的气息,似乎越来越浓了。
而这一次,风雨的中心,可能不止是师姐,也包括了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