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偶遇”
张子琪果然没让陈亦煊“失望”。
在姜榆欣处理掉那个外围探子后没几天，张子琪在一个看似寻常的午后，于陈亦煊从剑堂返回后山的必经之路上，“偶遇”了她。
这次，她没再拐弯抹角，而是开门见山，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陈师妹，冒昧打扰。关于那‘凝火丹’……我前日整理丹室时，不慎触动了一处旧阵，导致存放‘赤炎果’的玉匣阵法不稳，药力正在缓慢逸散。此果难得，若不能及时用以炼丹，恐将废去。不知师妹今日可否拨冗，随我去松涛涧一趟？我们尽快尝试炼制，或能挽回部分损失。”
她语气诚恳，理由充分，甚至带着点“挽救珍贵药材”的正当性，让人难以拒绝。
陈亦煊的耳朵敏锐地动了动。
赤炎果药力逸散？
这么巧？
她下意识地想用“需请示师姐”来推脱。
张子琪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苦笑道：“我也知此事唐突。只是姜师姐似乎仍在闭关紧要关头，此时打扰恐有不便。此事关乎一株难得的四品灵果，若能炼成凝火丹，于师妹修为大有裨益。我以心魔起誓，绝无加害师妹之意，只是不忍灵物白白浪费，也想借此机会与师妹切磋丹术。”
心魔誓都搬出来了？
陈亦煊有些动摇。
修士极少以心魔立誓，那约束力极强。
而且，对方给出的理由确实难以驳斥——四品赤炎果，对她这种初入丹道的弟子来说，诱惑力不小。
她犹豫着，尾巴尖无意识地卷起又松开。
张子琪见状，又放软了语气：“松涛涧丹室设有留影阵符，全程炼制皆可记录。
师妹若仍有疑虑，我可先行开启阵法，师妹查验无误后再进入亦可。
炼制过程，师妹可全程掌控主火，我只从旁辅助处理药材、讲解步骤，如何？”
条件开得几乎无可挑剔，甚至将主动权交给了陈亦煊。
陈亦煊心中的天平再次倾斜。
或许……真是她想多了？
张师姐只是爱才心切，又恰逢其会？
她想起姜榆欣的话——“可去，亦可不去”。
师姐没有明令禁止。
要不……去看看？
有留影阵符，自己控制主火，应该……问题不大？
而且她也确实对凝火丹和那枚可能救回来的赤炎果感兴趣。
“那……好吧。”陈亦煊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不过我得先给师姐留个言。”
“这是自然。”张子琪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师妹请便，我在此等候。”
陈亦煊取出姜榆欣给她的专用传讯符，简单说明情况，言明去松涛涧与张师姐尝试炼制凝火丹，会开启留影阵符，并尽快返回。
她将传讯符激发，看着它化作流光飞向后山方向，心里才稍微安定些。
“师妹，请随我来。”张子琪微笑着在前引路。
松涛涧位于天枢峰东侧，环境清幽，涧水潺潺，松涛阵阵，灵气浓度确实不错，但比起后山禁地还是差了一筹。
张子琪的洞府就在一处山壁向内凹陷形成的平台上，外面看并不起眼。
她果真如所言，先开启了洞府的防护阵法，又当着陈亦煊的面，启动了丹室内的一套留影阵符，阵盘上灵光流转，显示正在记录。
“师妹请看，这是那枚赤炎果。”张子琪引着陈亦煊进入丹室。
丹室中央设有一座品质不错的地火丹炉，旁边玉台上，一枚拳头大小、通体赤红、表面有火焰纹路流转的灵果，正盛放在一个微微闪着不稳灵光的玉匣中，果身光华确实略显黯淡，似有灵气丝丝外泄。
陈亦煊用神识仔细探查，赤炎果是真的，药力逸散也是真的。
她心中疑虑又消去一分。
“事不宜迟，我们开始吧。”张子琪神色转为严肃，开始讲解凝火丹的炼制步骤、注意事项，并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其他辅药，一一摆好，动作熟练，讲解清晰，确实像个经验丰富的丹师。
陈亦煊听着，对照自己之前在典籍阁偷偷查到的凝火丹零星信息，发现大体吻合，细节处张子琪的讲解甚至更精妙。
她渐渐放松了警惕，开始专注于丹方本身。
“第一步，需以‘柔火’化开‘地脉紫藤’的刚性，取其精纯土元。此步火候最为关键，过则药性焦枯，不及则难以提取。”张子琪将处理好的地脉紫藤投入丹炉，“师妹，请控火。”
陈亦煊收敛心神，走到丹炉前，将手掌虚按在炉壁的火口处，运转《离火控元诀》，小心翼翼地将一缕温度适宜、火力柔和的淡红色火焰导入炉中。
火焰在她精准的控制下，温柔地包裹住地脉紫藤，缓缓煅烧。药香渐渐溢出。
张子琪在一旁仔细观察，不时出言提醒细微的火候调整，语气平和专业。
第一步顺利完成，陈亦煊悄悄松了口气。
“第二步，投入‘冰心玉髓粉’，以‘文火’调和，取其寒性中和火毒，并稳定药液。”张子琪递过一撮冰蓝色的粉末。
陈亦煊照做。
冰心玉髓粉遇火，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丹炉内温度需要极其精准地维持在某个狭窄区间。
她全神贯注，额头渗出细汗，尾巴也因为专注而微微僵直。
时间一点点过去，前几步都颇为顺利。陈亦煊甚至开始觉得，这或许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炼丹切磋。
直到该投入那枚作为主药的“赤炎果”。
“师妹，赤炎果药力虽在逸散，但核心火元尚存。投入后，需立刻将火力提升至‘猛火’，瞬间激发其全部药力，并与前几步药液强行融合。此步最为凶险，火力转换稍有迟滞或偏差，轻则丹毁，重则可能引发药力冲突炸炉。”
张子琪神色凝重地提醒，将玉匣推向陈亦煊，“师妹，准备好了吗？”
陈亦煊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调动起丹田内更多的火灵力，准备进行最关键的火力爆发。
张子琪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异光，她后退半步，手指似乎不经意地拂过丹室墙壁某处一个不起眼的凸起。
陈亦煊全神贯注于赤炎果和丹炉，并未察觉。
她打开玉匣，小心地用灵力托起那枚光华略显黯淡的赤炎果，投入丹炉！
就在赤炎果没入药液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枚赤炎果内部，猛然爆发出一股远超其本身应有药力的、狂暴而混乱的炽热火元！
这股火元极其阴毒，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引动心魔的燥热气息，瞬间冲垮了陈亦煊精心维持的炉内平衡！
与此同时，丹室四周墙壁上，那些原本用于记录影像的阵符灵光骤然一变，化为一道道诡异的淡黑色纹路，迅速蔓延连接，形成一个无形的囚笼，将丹室内的空间隐隐封锁！
更有一股微弱却针对性的干扰波动，直冲陈亦煊的识海，让她瞬间头晕目眩，对灵力的控制力大打折扣！
“噗！” 丹炉内药液剧烈沸腾、冲突，发出不祥的闷响，炉壁开始发红、震颤！
而张子琪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算计和一丝得逞的兴奋。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漆黑的、布满诡异符文的钉子状法器，正对准了因丹炉异变和识海受扰而身形摇晃、面色大变的陈亦煊！
“陈师妹，对不住了！” 张子琪低喝一声，手中黑钉化作一道乌光，直刺陈亦煊丹田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