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直接邀请去洞府
不知何时,连陈亦煊都未曾察觉,脚踝上银环已经不见了,是师姐彻底对自己放心了吗?不过,这里可比暗翎好多了,最重要的是,她的师姐需要她。
眼看“小较”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而张子琪的“关注”并未因姜榆欣的“闭关”而停止,反而像是得到了某种默许或鼓励,变得更加频繁且自然。
她开始在剑堂主动与陈亦煊探讨一些剑招细节——以一位颇有心得的内门师姐身份,给出的建议往往一针见血,连带着对陈亦煊那套融合了猫妖本能的怪异打法,也表现出一种“包容性”的欣赏,总能从“实战应变”的角度找到合理性,这让陈亦煊很难对其产生纯粹的恶感。
在丹堂,张子琪更是理所当然地成了“指点者”。她似乎对《离火控元诀》的部分理念颇有研究,总能“恰好”在陈亦煊遇到瓶颈时,给出一些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切中要害的提点,甚至偶尔会分享一两个自己炼丹时控制火候的小窍门。
陈亦煊一方面确实受益,另一方面心里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张子琪的示好太周到,太……恰到好处了,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这反而让她觉得不真实。
这天,陈亦煊刚完成一轮《养元剑诀》的练习,额角见汗,正坐在竹林边的石头上休息,尾巴无意识地扫着地面。
张子琪又“恰巧”路过,手里还拿着一卷略显古旧的兽皮图纸。
“陈师妹,又在用功。”张子琪微笑着走过来,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脸颊和微湿的额发,“《养元剑诀》重在温养,师妹火气略旺,练习时或可尝试将意念更多沉于丹田,引而不发,或许有意外之效。”
陈亦煊道了谢,心里却嘀咕:这套说辞怎么跟师姐之前提醒她“火灵根躁动,需以静制动”那么像?
“对了,”张子琪似乎想起什么,将手中的兽皮图纸展开一角,露出上面繁复的纹路和标注,“我近日在整理一些古丹方,其中有一味‘凝火丹’,对稳固火灵根、纯化灵力颇有奇效,只是主材‘赤炎果’和几味辅药的处理,对火候要求极为苛刻。我观师妹控火日益精妙,不知可有兴趣一同参详?或许能对师妹的修行有所助益。”
凝火丹?
稳固火灵根?
陈亦煊耳朵动了动。
这确实是她目前需要的。
但……
“多谢张师姐好意,”她谨慎地回道,“只是我炼丹之术粗浅,恐耽误了师姐的正事。”
“师妹何必自谦。”张子琪笑容温和,“互相切磋罢了。而且这丹方有些地方我也吃不太准,正需一位对火灵力感知敏锐的同门一起琢磨。我洞府‘松涛涧’设有专门的地火丹室,环境清静,药材也备了一些,师妹若是得空,不妨过来看看?”
直接邀请去洞府了!
陈亦煊心中警铃大作。
她想起姜榆欣的叮嘱——可去,亦可不去。
勿要独自前往陌生区域。
“我……我近日修炼任务有些紧,恐怕……”她试图婉拒。
“不急。”张子琪善解人意地收起图纸,“师妹何时有空,随时可来。这凝火丹炼制不易,我也需再准备些时日。只是觉得与师妹投缘,又是同峰弟子,有此等可能对双方都有益的事,便想着分享一二。”
她语气诚恳,姿态放得极低,完全是一副热心提携后辈的师姐模样。
陈亦煊一时找不到更硬的理由拒绝,只能含糊应道:“那……等我得空再说。多谢师姐。”
“好,那我便等着师妹了。”张子琪笑了笑,不再多言,转身离去,步履轻盈。
陈亦煊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眉头微蹙。
凝火丹……听起来确实诱人。
张师姐表现得也毫无破绽。
是她太疑神疑鬼了吗?
可是……松涛涧,地火丹室,单独邀请……
她甩甩头,决定回去先问问师姐。
然而,接下来的两天,姜榆欣似乎格外忙碌,白天常常不见人影,晚上回来也带着淡淡的倦意,偶尔身上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清理阵法后残留的灵力波动。
陈亦煊问起,姜榆欣只说在处理一些积压的宗门事务,并检查外围阵法。
陈亦煊见她疲累,便不好意思拿张子琪的事再去烦她,想着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这天傍晚,陈亦煊完成修炼,正在竹屋后的溪边清洗练习剑。
夕阳将溪水染成金色,她脱了鞋袜,赤脚踩在清凉的鹅卵石上,尾巴悠闲地垂在水面附近,时不时撩起一点水花。
忽然,她正在摆动的尾巴尖毫无征兆地、猛地向上一竖!绒毛根根炸开!
这是一种源自血脉本能的、对极细微危险或恶意视线的预警!
陈亦煊心中一凛,瞬间绷紧身体,蓝眼睛锐利地扫向四周!
竹林寂寂,溪水潺潺,并无异样。
但尾巴传来的警报如此清晰!
不是错觉!
她屏住呼吸,将神识和感知放到最大。没有灵力波动,没有脚步声,甚至连风都似乎静止了一瞬。
然而,就在她目光扫过对岸一处被茂密藤蔓半掩的石壁时,似乎……看到了一点极其模糊的、不属于自然光影的移动暗影?速度极快,一闪即逝!
有人!
在窥视她!
陈亦煊心脏狂跳,几乎想立刻跳起来冲回竹屋。
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现,继续慢吞吞地洗剑,甚至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尾巴却依旧保持着警惕竖立的状态,耳朵也微微转向可疑方向。
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确认她没有异常,才缓缓移开、消失。
又等了一会儿,尾巴尖的炸毛感才慢慢平复。
陈亦煊这才松了口气,后背却已沁出一层冷汗。
是谁?张子琪派来监视她的?还是暗翎其他人?
他们想干什么?只是监视?还是……
她不敢久留,迅速收拾好东西,穿上鞋袜,快步返回竹屋。
姜榆欣还没回来。
陈亦煊坐立不安,在屋内踱步,尾巴烦躁地拍打着地面。
直到天色完全黑透,姜榆欣才带着一身夜露的微凉气息回来。
“师姐!”陈亦煊立刻迎上去,把傍晚溪边的遭遇和自己的怀疑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末了焦急道,“肯定有人!我的尾巴不会骗我!师姐,他们是不是要动手了?”
姜榆欣静静听完,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只是眼神更冷了些。
她伸手,揉了揉陈亦煊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耳朵,指尖带着安抚的凉意。
“我知道了。”她语气平静,“看来,有些人耐心耗尽了。”
她拉着陈亦煊坐下,倒了一杯温热的安神茶递过去。
“张子琪邀请你去松涛涧,你怎么想?”
陈亦煊捧着茶杯,小声道:“我……我觉得不太对劲,不太想去。可是凝火丹……”
“凝火丹的丹方,宗门典籍阁三层‘丙字七号’书架有收录,虽非通用,但也非绝密。”姜榆欣淡淡道,“你若需要,我可去替你拓印一份。至于炼制,待你控火之术再进一步,我自会教你。”
陈亦煊眼睛一亮:“真的吗?师姐你也会?”
“略知一二。”姜榆欣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总比某些来历不明、动机可疑的丹方可靠。”
陈亦煊用力点头,心里顿时踏实了。有师姐在,她才不稀罕什么张师姐的丹方!
“那……溪边那个人……”
“我会处理。”姜榆欣语气转冷,“既然他们敢把手伸到这么近,也该剁掉了。”
她看向陈亦煊,眼神严肃:“这几日,若无我陪同,不要离开竹屋结界范围,尤其是傍晚以后。日常修炼和课程照旧,但需更加警惕,若再有任何异常,立刻用我给你的传讯符。”
“嗯!”陈亦煊重重点头,随即又担心地看着姜榆欣,“师姐,你一个人去处理……会不会有危险?”
姜榆欣看着她眼中真切的担忧,心中一软,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
“放心。”她的声音低沉而笃定,“清理几只老鼠,还难不倒我。你只需保护好自己,便是帮我最大的忙。”
陈亦煊把脸埋在她带着冷香的衣襟里,用力“嗯”了一声,尾巴依赖地环上姜榆欣的腰。
她知道自己实力低微,帮不上大忙,但至少可以不让师姐分心。
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和师姐,似乎正被同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
而师姐,正在为她,也为她们共同的安宁,独自抵挡着来自暗处的风雨。
一种混合着担忧、依赖和某种更深沉情感的东西,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她一定要更快变强才行!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张子琪没再出现,溪边也没了窥视感。
但陈亦煊能感觉到,竹屋周围的结界似乎被加固了,气息更加隐晦厚重。
姜榆欣依旧忙碌,但每晚都会准时回来,并会亲自检查陈亦煊的修炼进度,偶尔指点,更多的时候是静静陪着她。
这天夜里,陈亦煊睡得正沉,忽然被竹屋外远处传来的一声极其轻微、却蕴含着强大灵力波动的闷响惊醒!
那声音像是被什么力量极力压制住,但余波依然让她心头发悸。
她猛地坐起身,看向身边。
姜榆欣不在。
枕边还残留着她的气息和温度,显然刚离开不久。
陈亦煊心跳如鼓,赤脚跳下床,跑到窗边,透过竹帘缝隙向外望去。
夜色深沉,只有月光洒在竹林上,一片静谧。
但那声闷响的方向……似乎是后山更深处,靠近外围结界边缘?
师姐去那里了?
是去“清理老鼠”了吗?
陈亦煊紧紧攥着窗棂,指尖发白。她想出去看看,又想起姜榆欣的叮嘱。
就在她焦灼不安时,竹屋结界微微波动,一道清冷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屋内。
是姜榆欣。
她看起来与平时无异,只是发梢似乎沾染了一丝夜露,周身气息比平日更冷冽几分,带着一种刚刚收敛起的、若有若无的肃杀之意。
“师姐!”陈亦煊立刻扑过去,抓住她的衣袖,上下打量,“你没事吧?刚才是什么声音?”
姜榆欣看着她焦急的样子,周身冷意散去些许,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没事。一只不开眼的‘小虫’,试图潜入后山,触动了警戒阵法,已经处理掉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陈亦煊却能想象那绝不轻松。
“是……暗翎的人?”陈亦煊小声问。
姜榆欣眸光微沉,点了点头:“一个。修为不弱,隐匿功夫极佳,应是专门刺探的好手。”她顿了顿,补充道,“身上有被搜魂禁制反噬的痕迹,未能问出太多。但可以确定,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陈亦煊心头发紧:“是针对师姐,还是……”
“都有。”姜榆欣没有隐瞒,“你身上有他们想要确认的东西,而我……挡了他们的路,或者,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她看着陈亦煊骤然苍白的脸,放缓了语气:“不必过于忧惧。宗门之内,他们不敢明目张胆。此次打掉一个爪子,至少能让他们安分一阵。而你,只需继续修炼,尽快提升实力。唯有自身强大,才是应对一切风雨的根本。”
陈亦煊用力点头,将姜榆欣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梦中似乎总有黑影徘徊。
而姜榆欣,在她睡着后,静静凝视她许久,指尖抚过她微蹙的眉心,眼底神色复杂难明。
清除一个探子,只是开始。
暗翎不会罢休。
张子琪这条线,或许也该动一动了。
只是……她看向怀中睡得不安稳的小猫。
该如何将她更好地护住,又不至于让她永远生活在温室之中?
这是个难题。
但无论如何,谁也别想伤害她。
姜榆欣收紧手臂,将那份温暖牢牢锁在怀中。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着静谧的竹林,也照着悄然涌动、即将掀起更大波澜的暗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