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松涛涧的阴霾，随着张子琪的彻底消失和徐欣喻师尊轻描淡写的“善后”，似乎暂时被驱散了。
至少在后山竹屋这片小天地里，阳光重新变得温暖，竹叶沙响也恢复了往日的宁静韵律。
陈亦煊的伤口虽以愈合如初，但心神上的惊吓与损耗，恢复起来却慢一些。
姜榆欣似乎深谙此道，严厉的“督修”模式悄然切换成了近乎纵容的“静养”模式。
修炼任务大幅度削减，只保留了最基础的温养心法和《离火控元诀》的巩固练习，且时间灵活，全凭陈亦煊自己感觉。
姜榆欣不再掐着时辰检查，只是在她练习时静静坐在一旁看书，偶尔抬眼看看她是否吃力。
更多的时间，被一些看似“无用”却充满生活气息的事情填满。
比如，研究新点心。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
姜榆欣难得没有处理宗门玉简，而是系上了那条素色围裙，在厨房里对着几样新送来的灵果和一小罐晶莹的“寒潭蜜”琢磨。
陈亦煊好奇地凑在门口，尾巴悠闲地晃着，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师姐那清冷绝伦的侧脸与灶台烟火气形成的奇异反差。
“师姐，你要做什么呀？”她忍不住问。
“寒潭蜜佐七彩灵果糕。”姜榆欣头也不回，手里小刀翻飞，将几种颜色各异的灵果切成均匀的薄片或小巧的丁块，动作优雅得像在布阵，“七彩灵果性温平和，蕴含不同属性灵气，寒潭蜜能中和火气，滋养神魂。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陈亦煊听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尾巴摇动的频率明显加快。“师姐你还会做这么复杂的点心？”她一直以为师姐只会烤鱼干！
“昔年随师尊云游，偶然尝过，记下了方子。”姜榆欣语气平淡，耳根却似乎有些微不可察的红，“许久未做，或许生疏了。”
她将处理好的灵果分层铺进一个浅口玉盘中，调和了寒潭蜜与几种灵植粉末，缓缓浇淋上去，指尖灵光微闪，控制着温度与灵力渗透，让蜜汁均匀包裹每一片灵果，又不破坏其鲜嫩。
很快，一股清甜馥郁、层次丰富的果香混合着蜂蜜特有的温润气息弥漫开来，还带着一丝令人心旷神怡的冰凉感。
陈亦煊的鼻子不由自主地翕动着，尾巴尖已经兴奋地翘成了小钩子。
等待点心凝固定型的时间，姜榆欣洗净手，走到窗边，看着陈亦煊那副馋猫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招手：“过来。”
陈亦煊立刻小跑过去。
姜榆欣伸出手，不是拿点心，而是轻轻捏住了她一只微微抖动的猫耳尖，指尖带着刚沾过寒潭蜜的微凉甜意，揉了揉耳根敏感的绒毛。
“鼻子倒是灵，闻着味儿就来了。”她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调侃。
陈亦煊被她揉得耳朵发烫，喉咙里却忍不住发出舒服的细小咕噜声，身体不自觉地往她手边凑了凑，尾巴也讨好般地去蹭姜榆欣的手腕。“是师姐做的东西太香了嘛……”
姜榆欣眼底笑意更深，又揉了两下，才松开手，转身去将凝固好的七彩灵果糕切成小块，用玉碟装好，递到陈亦煊面前。
果冻般晶莹剔透的糕体，内里镶嵌着七彩灵果，如同封存了一段彩虹，寒潭蜜的光泽在其表面流淌，漂亮得让人舍不得下口。
陈亦煊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块，放入口中。
清甜冰凉的口感瞬间在舌尖化开，七种灵果的味道完美融合，层次分明又浑然一体，寒潭蜜的温润恰到好处地中和了可能存在的微涩，一股温和舒适的灵气顺着喉咙滑下，让她因之前惊吓而略显紧绷的神魂都放松了不少。
“唔！好好吃！”她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尾巴欢快地大幅度摆动起来，忍不住又捏了一块。
姜榆欣看着她吃得两颊鼓鼓、尾巴摇成小风车的模样，自己也拈起一小块，慢条斯理地尝了尝。
嗯，甜度适中，灵力调和得也不错。
最重要的是，看她吃得开心。
“喜欢便多吃些，但不许多食，免得积了灵气。”姜榆欣将大半碟子都推到她面前，自己只吃了两三块便停手，坐在一旁，支着下巴看她吃。
阳光透过竹窗，洒在两人身上，笼着一层温暖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甜香，只有陈亦煊满足的咀嚼声和尾巴偶尔扫过地面的轻响。
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除了吃，姜榆欣还“发明”了一些新的“疗愈”活动。
比如，午后小憩的地点，从静室蒲团换成了竹林里那架新扎的秋千椅上。
秋千椅用柔韧的灵藤编织，铺着厚厚的雪绒垫，挂在两株粗壮的老竹之间。姜榆欣会抱着基本看完的玉简或闲书，坐在上面轻轻摇晃。
而陈亦煊则变成原形——一只毛茸茸的灰白小猫，蜷缩在姜榆欣腿上，晒着透过竹叶缝隙洒下的斑驳阳光，打着惬意的小呼噜。
姜榆欣一只手轻轻顺着她背脊的毛发，从头顶一直抚摸到尾巴根，动作缓慢而规律。
另一只手则偶尔翻动书页，或捏诀控制秋千微微摆动。
陈亦煊被摸得舒服极了，喉咙里的咕噜声几乎没停过，四爪摊开，露出柔软的小肚皮，尾巴尖慵懒地一勾一勾。
有时候晒得太舒服，她会迷迷糊糊睡过去，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姜榆欣用外袍仔细裹好，抱在怀里往竹屋走了。
“醒了？”姜榆欣低头看她，声音很轻。
“喵……”陈亦煊在她怀里蹭了蹭，伸了个懒腰，变回人形，却懒得下地，手臂环住姜榆欣的脖子，把脸埋在她颈窝，嗅着那令人安心的冷香。
姜榆欣便由着她，稳稳地抱着她走回去。
夜晚，相拥而眠成了最自然不过的事。
陈亦煊不再需要任何“冷”或“旧伤复发”的借口，就会自动滚进姜榆欣怀里，寻找最舒适的位置。姜榆欣也会自然地搂住她，下巴轻抵她的发顶。
有时陈亦煊睡到半夜，会无意识地往更温暖的地方钻，手脚并用地扒在姜榆欣身上，尾巴也缠得紧紧的。
姜榆欣往往会被她闹醒，却也不恼，只是将滑落的被子重新盖好，轻轻拍抚她的背脊，直到她再次安稳睡去。
黑暗中，彼此的呼吸和心跳清晰可闻，交织成最安眠的夜曲。
陈亦煊能感觉到，师姐的怀抱似乎比以前更温暖了些，那股常年萦绕的冰雪气息里，多了几分令人眷恋的柔和。
而姜榆欣，则贪婪地汲取着怀中人毫无保留的依赖和温暖。
这份温暖，像是最有效的良药，悄然修补着她因魔功和连日紧绷而略显疲惫的心神，甚至让她丹田深处那股阴寒的躁动都平复了许多。
偶尔，陈亦煊白天修炼《离火控元诀》有所得，晚上会兴致勃勃地跟姜榆欣分享，还试图用那点微弱的火灵力给她演示。
姜榆欣便认真地听，偶尔指出细微不足，更多时候是肯定。
当陈亦煊控制着一小簇稳定的火苗，小心翼翼地想靠近姜榆欣的手给她“暖暖”时，姜榆欣没有躲开，任由那点温暖包裹住自己微凉的指尖。
“怎么样？师姐，暖和吗？”陈亦煊眼睛亮晶晶地问。
“嗯。”姜榆欣应着，看着指尖跳跃的小火苗，再看看陈亦煊期待的脸，心中那片冰原，仿佛被这小小的火焰，又融化了一角。
她反手握住陈亦煊的手，将那簇火苗连同她的手一起包在掌心。
“继续练，控制可以更精细。”她说，语气是一贯的指导口吻，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陈亦煊用力点头，心里甜丝丝的。
她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黏着师姐了。
喜欢师姐做的点心，喜欢师姐揉她耳朵，喜欢窝在师姐怀里晒太阳，喜欢晚上被师姐抱着睡，也喜欢师姐指导她时那专注又好看的样子。
这种依赖和亲近，自然而然，水到渠成，让她心里充满了一种踏实又甜蜜的饱胀感。
至于外面可能存在的风雨，师尊提到的“七峰会武”，还有暗处未曾消散的阴影……在这一方被姜榆欣牢牢守护着的温暖天地里，似乎都暂时退得很远。
至少在此刻，阳光很暖，点心很甜，师姐的怀抱很安心。
陈亦煊眯起眼，像只真正被豢养得心满意足的小猫，在姜榆欣轻柔的抚摸下，喉咙里发出绵长的、幸福的咕噜声。
而姜榆欣，感受着手下柔软毛发传来的温暖震颤，看着窗外明媚的日光，心底一片罕见的宁静。
就这样，慢慢养着，看着，护着。
直到她足够强壮，能和自己一起面对所有。
或许，那样的未来，也值得期待。
竹叶沙沙，时光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