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恨一个人太累了

如果不能请回去，那就除掉。

不能让一个不听指挥的“主上”活在世上，成为别人的把柄。

“那我们得保护他。”陈亦煊说。

徐欣喻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起。

“你倒是挺关心他。”

“他……他烤鱼虽然难吃，但人挺好的。”陈亦煊小声道。

姜榆欣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师尊，需要我们做什么？”

“暂时不用。”徐欣喻站起身，“你们好好待在天枢峰，别到处乱跑。我会加强警戒。”

她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

“对了，玄冥真君说要请你们喝酒。”

“喝酒？”陈亦煊一愣。

“他说他藏了三千年的一坛酒，终于可以开封了。”徐欣喻摇了摇头，“你们去陪他喝吧，别让他一个人喝闷酒。”

说完，她快步离去。

陈亦煊看向姜榆欣：“师姐，我们去吗？”

“去。”

两人来到主殿客房，玄冥真君已经摆好了酒坛和杯子。

紫怡坐在一旁，面带微笑，似乎也有些期待。

“来了？”玄冥真君看到她们，眼睛一亮，“快来快来，这可是我当年亲手酿的酒，埋了三千年了。”

他拍开酒坛的封泥，一股浓郁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

那香气醇厚绵长，带着一丝花果的甜意，光是闻着就觉得醉了。

陈亦煊不会喝酒，但还是被香气吸引，凑过去看了看。

“好香。”

“那当然。”玄冥真君得意地给每人倒了一杯，“这可是用三千年的时光酿出来的。”

紫怡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眶忽然红了。

“师父……”

“别哭。”玄冥真君拍了拍她的手，“喝酒就是图个高兴。”

姜榆欣端起酒杯，也抿了一口。陈亦煊看着她，小声问：“好喝吗？”

“好喝。”

陈亦煊犹豫了一下，端起自己的杯子，小小地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先是微苦，随即回甘，一股暖意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舒服得她眯起了眼。

“好喝。”她也说。

玄冥真君看着她们，笑了。

“好喝就多喝点。反正我藏了好几坛。”

几人围坐在一起，喝酒，聊天。玄冥真君说起当年的往事，说起那些已经消失的人和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沧桑。

“当年我和炎阳一族的老祖宗，也是这么喝酒的。”他看着陈亦煊，目光深远，“你跟他很像。”

陈亦煊眨眨眼：“哪里像？”

“眼睛。”玄冥真君说，“都是蓝色的，亮亮的，像装满了星星。”

陈亦煊下意识看向姜榆欣。师姐也正看着她，目光温柔。

“还有呢？”陈亦煊问。

“还有就是——”玄冥真君顿了顿，“都倔。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陈亦煊想了想，觉得这可能是真的。她确实挺倔的，尤其是关于师姐的事。

“前辈，您和我老祖宗，是朋友吗？”

玄冥真君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算不上朋友。但我们互相理解。”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理解我为什么走上那条路，我也理解他为什么要封印我。”

陈亦煊听得心里发酸。

“那您恨他吗？”

玄冥真君看着她，忽然笑了。

“不恨。恨一个人太累了。我连恨都懒得恨。”

陈亦煊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端起酒杯，也喝了一大口。

这次没注意，喝得有点猛，呛得直咳嗽。

姜榆欣轻轻拍着她的背，递给她一杯茶。

“慢点喝。”

陈亦煊接过茶，喝了几口，缓过来后，又端起酒杯。

“我还要喝。”

姜榆欣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没有阻止。

酒过三巡，陈亦煊开始犯困。

她靠在姜榆欣肩上，眼皮越来越沉。

“师姐……”

“嗯。”

“我困了。”

“那就睡吧。”

“不要。我还要喝。”

姜榆欣没有理她，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前辈，我们先回去了。”

玄冥真君摆了摆手：“去吧去吧。这丫头酒量不行，以后多练练。”

陈亦煊在姜榆欣怀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彻底睡了过去。

姜榆欣抱着她，走回竹屋。

月光洒在竹林间，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亦煊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脸颊红扑扑的，像只熟透的桃子。

姜榆欣将她放在榻上，盖好被子，自己也在她身边躺下。

陈亦煊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钻进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

姜榆欣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轻吻。

“晚安。”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玄冥真君的客房还亮着灯。

紫怡正在收拾酒具，玄冥真君坐在窗边，望着天上的月亮。

“师父，您在想什么？”

玄冥真君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在想，三千年后的月亮，和三千年前，也没什么不同。”

紫怡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是啊，没什么不同。”

“但人不一样了。”玄冥真君轻轻叹了口气，“当年陪我喝酒的人，都不在了。”

紫怡握住他的手。

“师父，您还有我。”

玄冥真君看着她，笑了。

“嗯。还有你。”

夜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清云宗的夜晚，安静而温柔。

而那些藏在暗处的危险，暂时被月光掩盖，无人提起。

陈亦煊在梦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师姐”，又沉沉睡去。

姜榆欣睁开眼，看着她，唇角微微弯起。

然后，闭上眼睛，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月光下，两人相拥而眠，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