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您这宗门，还是正道吗

平静的日子在第七天被打破了。

那天下午，陈亦煊正蹲在院子里帮紫怡晒药材，小火在旁边帮忙烘干——它的温度正好，能把药材里的水分逼出来又不会烤焦。紫怡夸它比任何丹炉都好用，小火得意得炸了好几下，差点把一筐灵芝点着了。

姜榆欣在屋里看书，忽然放下书卷，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山门的方向。

“怎么了？”陈亦煊察觉到师姐的异样。

“有人来了。不是本宗的。”

陈亦煊也感觉到了——远处有几道灵力波动，陌生而强横，正在接近清云宗的护山大阵。不是暗翎那种阴晦的气息，而是堂堂正正的、带着几分张扬的锐意。

不多时，一名执法堂弟子匆匆跑来。

“姜师姐，掌门有请。说是……天剑宗来人了。”

天剑宗。

陈亦煊听说过这个门派。修真界正道三大宗之一，与清云宗齐名，以剑修为主，门人个个眼高于顶。清云宗以符法和丹道见长，两家虽然同属正道，但关系说不上多亲密，更像是互相看不顺眼的邻居。

“天剑宗的人来做什么？”陈亦煊问。

“好像是说……为了‘玄冥真君’的事。”

陈亦煊心头一沉，看向姜榆欣。师姐面色不变，但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主峰大殿，气氛比上次议事时更加凝重。

掌门端坐主位，两侧除了各峰首座，还多了几张陌生面孔。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剑眉星目，腰悬长剑，身姿如松，一看就是剑修。他身后站着三个年轻弟子，两男一女，皆是一身白衣，腰佩长剑，神情冷淡。

徐欣喻站在天枢峰首座的位置上，手里难得没有酒葫芦，表情也难得认真了几分。

“这位是天剑宗的顾长老。”掌门介绍道，“顾长老此次来访，是为了——”

“不必拐弯抹角。”顾长老抬手打断掌门，目光扫过殿内，最终落在走进来的姜榆欣和陈亦煊身上，“我听说，清云宗收留了三千年前的魔道之主玄冥真君？”

殿内安静了一瞬。

姜榆欣面色平静，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陈亦煊跟在她身后，感觉到那些天剑宗弟子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玄冥真君确在我宗。”掌门缓缓道，“但他并非‘被收留’，而是……他自己愿意留下。且至今未有任何危害宗门之举。”

“未有任何危害？”顾长老冷笑一声，“三千年前，玄冥真君几乎毁灭修真界，各大门派死伤无数。如今他重见天日，清云宗不思上报联盟、共同处置，反而私自藏匿——敢问掌门，这是何意？”

徐欣喻开口了，语气不咸不淡：“顾长老此言差矣。玄冥真君被封印三千年，修为大损，早已不是当年的魔道之主。况且，他出来后没有伤过任何人，反而帮我们对付了暗翎。一个愿意吃桂花糕、烤红薯的老头，您非要说他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是不是有些过了？”

顾长老身后那名女弟子冷哼一声：“徐首座这话说得轻巧。魔道之人最善伪装，今日他吃桂花糕，明日他恢复修为，后日清云宗还能安然无恙？”

陈亦煊忍不住了。“你见过他吗？你跟他聊过吗？你凭什么说他是在伪装？”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那名女弟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轻蔑。

“你就是那个拥有太阳真火的小猫妖？”

“关你什么事？”

“太阳真火是上古神火，落在你手里，可惜了。”

陈亦煊的火气“蹭”地冒了上来，小火从她头顶弹起来，火焰身子暴涨，对着那名女弟子喷了一个火星。

“你，嘴臭。”

殿内一片死寂。那名女弟子的脸涨得通红，手已经按上了剑柄。顾长老抬手拦住她，目光从陈亦煊身上移到姜榆欣身上，又移到姜榆欣腰间那柄冰蓝色的长剑上，瞳孔微缩。

“这剑……”

姜榆欣没有说话，只是将剑穗轻轻拨了拨。

顾长老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有意思。清云宗的首席弟子，用魔道之主的剑，养着暗翎想要的小猫妖，还护着一个三千年的大魔头。掌门，您这宗门，还是正道吗？”

掌门面色不变。“清云宗是不是正道，三百年来从未有人质疑过。倒是天剑宗，此次不请自来，开口就是质问——顾长老，您这是代表天剑宗，还是代表您自己？”

顾长老沉默了片刻。“我代表天剑宗，来问一个公道。”

“公道？”徐欣喻笑了，“当年封印玄冥真君，各大门派都有参与。如今他出来了，要处置也该是联盟共同商议，而不是天剑宗一家说了算。顾长老，您越界了。”

殿内剑拔弩张。陈亦煊握紧了赤练剑，小火在她头顶缓缓旋转，温度越来越高。姜榆欣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