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没见过，道侣

膳堂的早饭比陈亦煊想象的热闹。

她和姜榆欣刚踏进门，就感觉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有好奇的，有审视的，也有暧昧的——几个女弟子看着她们牵在一起的手，捂着嘴偷笑。陈亦煊下意识想松开，但姜榆欣的手指反而扣紧了。

“师姐，好多人在看。”陈亦煊小声说。

“嗯。”

“你不紧张？”

“不。”

陈亦煊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假装自己一点也不在意那些目光。小火趴在她头顶，火焰身子膨胀了一圈，像一顶威风的橘红色王冠。

“看什么看。”小火对那几个偷笑的弟子喷了一个火星，“没见过，道侣？”

膳堂里瞬间安静了。那几个偷笑的弟子脸涨得通红，低下头猛扒饭。陈亦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姜榆欣面色如常，拉着她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小火，你以后能不能别突然说话？”陈亦煊压低声音。

“为什么？说的，实话。”

“实话也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说！”

“为什么？”

陈亦煊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解释不清楚。姜榆欣伸手，将小火从陈亦煊头顶拈下来，放在桌边。

“吃饭的时候，不许说话。”

“我，不吃。烤着吃。”小火委屈地炸了一下。

“那就安静地烤。”

小火缩了缩火焰身子，趴在一碟花生米旁边，安静地烘烤。花生米在它的温度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很快散发出焦香。玄冥真君端着餐盘走过来，在姜榆欣对面坐下。

“这火灵，比你们俩都会来事。”

陈亦煊不服气：“它那是嘴欠。”

“嘴欠也是本事。”玄冥真君夹了一筷子咸菜，咬了一口馒头，“你嘴不欠，也没见你少惹事。”

陈亦煊决定不跟前辈争论。紫怡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两碗粥，一碗放在玄冥真君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她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做了几千年。

陈亦煊看着紫怡给玄冥真君布菜的样子，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紫怡姐姐，你以前是玉衡峰首座，每天很忙吧？还有时间照顾前辈吗？”

紫怡笑了笑。“以前忙，是因为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现在不忙了，是因为知道什么更重要。”

玄冥真君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说话，但陈亦煊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饭后，陈亦煊和姜榆欣去看范馨乐。

偏殿里，范馨乐正半躺在床上，严羽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睛时不时往范馨乐那边瞟。范馨乐在啃苹果，啃得咔嚓咔嚓响。

“馨乐！”陈亦煊扑过去，被姜榆欣拎住后领。

“她身上有伤。”师姐说。

“哦对对对。”陈亦煊赶紧松开手，在床边坐下，“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范馨乐晃了晃手里的苹果，“灵力恢复了一些，能啃苹果了。”

严羽和放下书，站起身。“你们聊，我去打水。”他走到门口，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说，“别让她吃太多凉的。伤还没好。”

范馨乐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严羽和走后，范馨乐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

“你们俩，牵手进来的？”

“嗯。”陈亦煊的脸微微红。

“整个膳堂都看到了？”

“大概吧。”

范馨乐兴奋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扯到伤口，龇牙咧嘴地倒吸一口气。“值了值了。我受伤躺床，你们在膳堂公开牵手——这伤受得不亏。”

“你这是什么逻辑？”

“吃瓜逻辑。”

小火从陈亦煊头顶探出头，看着范馨乐。“你，朋友。好。不哭，不闹，还笑。”

范馨乐看着那团小火焰，笑了。“你这火灵，比陈亦煊会说话。”

“嗯。她笨。我聪明。”

陈亦煊伸手弹了它一下，小火灵巧地躲开，飘到范馨乐枕边，安静地趴着，给她取暖。

从偏殿出来，陈亦煊的心情好了很多。范馨乐没有留下心理阴影，还能笑能闹，说明暗翎对她的伤害没有想象中那么深。

“师姐，你说暗翎下次会怎么来？”

“不知道。”

“你担心吗？”

姜榆欣沉默了片刻。“担心。但不害怕。”

“为什么？”

“因为你在。”

陈亦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踮起脚尖，在师姐脸颊上亲了一口。

“师姐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才没有。”

“有。”

两人拌着嘴，走回竹屋。

午后，阳光正好。陈亦煊搬了两把椅子放在院子里，和姜榆欣并排坐着晒太阳。小火趴在她头顶，也晒着，火焰身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艳。

“师姐。”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哪样？”

“就是……每天一起吃饭，一起晒太阳，一起睡觉。偶尔打打架，但大部分时间都平平安安的。”

姜榆欣侧头看她，目光柔和。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让它变成这样。”

陈亦煊看着她，看着那双清冷却充满笃定的眼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无法言说的感动。她把头靠在师姐肩上，尾巴轻轻搭在师姐腿上。

“师姐，你真好。”

“嗯。”

“你以后也这样对我好，好不好？”

“好。”

“一辈子？”

“一辈子。”

小火从她头顶探出头，看了看两人，又缩了回去。

“肉麻。但好听。”

陈亦煊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阳光洒在竹林中，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