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一日千里
开明府,凤阳县。
慕容寒在等待朝堂回复的这期间,已经又过去了半个月,在这整整一个半月里,他也并未干等,而是一直在寻找神女的踪迹。
经过上次神女留下的警告,他也不敢再派皇城司的人跟随,却还一直在多方打探消息。
神女不喜欢有人跟随她,却并未说,连他们这些凡人想知道她的消息都不许。
而她留下的“神迹”,也始终有迹可循。
“根据传言来看,神女现下应在沧州......”
院子里,木轮椅上的慕容寒一打开信件,见不过两日的功夫,神女的踪迹眨眼又从兴南府,出现在千里之外的沧州。
现下已然波澜不惊,习以为常。
何止沧州,就连遥远的黔东南,神女上个月也已经去过了,毕竟对于神明来说,这整个大炎在她的眼中,都是来去自由。
“神女一日千里,自是不足为奇。”
慕容寒神情向往,轻声感慨道。
传言中,神明都有腾云驾雾、或者缩地成寸的本领,也不知扶月神女的神通是什么,没能亲眼目睹,总归让人心生好奇。
对面的蒋达拱手禀报道:“听闻神女出现在沧州的一处富商的院子里,不知说了什么,第二日,这商人便散尽家财万贯......”
向来精明的商贾之流,竟心甘情愿散尽家财,给贫苦百姓送衣赠粮,还不图任何回报,第二日全家就离开了沧州,简直稀奇。
慕容寒神色平静,收起信件。
看向眼前人,“自是受神女点化,至于说了什么不重要,只要神女,始终眷顾着我大炎的百姓,这就已经是最好的情况。”
眼下来看,不管神女是在兴南府,还是去了沧州,她的一举一动,始终都是在心系大炎贫苦百姓,并且根据她目前的方向来看。
她暂时应当,没有离开大炎的打算。
蒋达闻言立即点头,“殿下说得正是,根据神女这一个多月的踪迹来看,她始终停留在我大炎境内,没有去天护国的意思。”
“神女庙的修建,进展如何了?”
刚得知神女的最新踪迹,慕容寒又立马关心起神女庙的进展,毕竟这也是获得扶月神女的好感的最关键一步。
蒋达自然日日关心着这些,眼下对于殿下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这位神女娘娘。
他立马道:“神女庙已经初步完成,在原先寺庙的基础上又扩大了不少,百姓们日日自发前去帮忙,该布置的也都布置规整。”
“眼下,就差给神像雕刻五官......”
关于神女娘娘的面容,民间百姓各执其言,不少人都说自己亲眼见过神女娘娘,可神奇的是,大家描述出来的,竟都各有不同。
神明不许旁人记得,他们自然无法记住。
慕容寒眉梢一动,他自然也是亲眼见过扶月神女面容的人之一,眼下那张清冷出尘的面容还刻在他的脑海,清晰无比。
他还能记得神女的长相,是不是也能说明,在她的眼中,他有这个记住的资格?
幕容寒微微一笑,刚要开口:“此事......”
这时,院门口便响起一道突兀的惊慌声:“二殿下,大事不好了——”
二人回头一看,便见姚知县一脸慌张的进门来,完全没有平日的老成持重。
慕容寒顿时心下一紧,脱口而出便是:“神女离开我大炎了?”
“殿下,朝廷有回复了......”
姚知县连忙摆手,神情焦急的立马将朝廷关于神女的回复,以及皇帝发了大火,永不许慕容寒回京的消息一说。
整个院子,忽然就安静下来。
慕容寒却似乎早有些许预料,平静的神情都没有方才以为神女离开时那么紧张,甚至在听到长生殿那些“仙师”的回复。
更是忍不住冷笑出声。
“五大家族的那些人,不是都说自己各有所长,一个个有本事得很.......还没到时机?眼下神女出现,他们却有眼不识。”
可见什么占卜推算,都是糊弄他父皇的。
一旁的蒋达,也忍不住皱眉。
第一时间想的是,神女若是知道大炎的皇帝陛下是这个态度,还会愿意留在大炎么......
姚县令观察着眼前人的脸色,斟酌着开口:“眼下朝廷不信神女一事,陛下也不允许您在凤阳县修建神女庙,那咱们这......”
慕容寒顿时回眸,神情平静。
“此事与本殿下何干?神女庙是各方百姓和乡绅自发出力,共同修建起来的,我这个二皇子,什么忙也没有帮上。”
“可若是没有您的允许,他们......”
姚县令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朝廷是说不许二皇子在此地修建神女庙,可也没说,不许当地百姓自己修建。
所以二皇子这是,在钻朝廷的空子?
慕容寒面无表情开口:“他们不信是他们的事,只要百姓一片虔诚,神女自会明白。”
父皇被奸人蒙蔽,朝廷被那几个家族一手把持,神女会明白大炎王朝的艰难的。
只要能得到神女的选择,朝廷什么态度都不重要,他一定会带着神女,去到他父皇的面前,让他亲眼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神明。
眼下,慕容寒最关心的还是一件事。
“......待神女庙建成,她会愿意降临吗?”
他看向东南的方向,神情难免忧虑。
大炎,沧州。
正直午时,一处普通的农户家中,正热热闹闹的,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贵人请用......”
一位头戴蓝巾的老妇人,将面前的一碗椿芽炒蛋,再往对面挪了挪,笑容满面道。
林清音看着眼前这一桌饭菜......野菜团、麦饭、糠饼,还有一碗不知是什么东西做的糊糊,最好的菜,也就是那碗椿芽炒蛋。
“粗茶淡饭,希望几位贵人不要嫌弃。”
旁边大爷一边抽着旱烟,一边微笑开口,话虽如此说,但表情足以说明,这已经是家里能拿出来招待贵人的,最好饭菜。
“小姐,那我们吃了?”
老道士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一旁静坐的某人。
秦扶月视线扫过眼前这对朴实的老夫妇。
沧州远在凤阳县千里之外,这里倒没有那边那么严重的干旱,可雨水又过多,地里年年收成不好,百姓生活依然困苦。
对上林清音馋得直流口水的模样,还有文胜道人巴巴看来的眼神,心知这些日子,二人随着她到处奔波,也没吃过什么好饭。
她轻声开口:“吃吧......”
二人这才如蒙大赦般,抓起筷子就迫不及待的吃起来,饿得狠了,连这卡喉咙的麦饭糠饼,也觉得美味起来。
倒不是神女娘娘不让二人吃饭,而是这沧州到处都这样,想吃顿像样的饭可不容易......
羊伯和自家老婆子悄悄对视一眼,眼底都是稀奇,心道这贵人的规矩就是不一样,要吃饭,还得主人点头。
看三人这架势,中间这位气质非凡的年轻小娘子,定然是说话顶事的主人。
可这样身份的贵人,竟会到他们这僻静的乡下地方来......早上二老正顶着大雨在门口地里忙活,这三人便忽然出现在家门口。
说借着避雨,顺便买顿饭吃。
两位老人平时孤独的住在这里,小山村里,人本来就少,邻居都没有几个,难得还有客人上门来,自是欢迎得很。
哪需要什么银钱,高高兴兴就忙活起来。
花婶见中间的这年轻小娘子不吃,以为她吃不惯这麦饭糠饼,将那碗椿芽炒蛋又再往她面前推了推,“小娘子,吃这个......”
“你们贵人没吃过这些粗食,不习惯也正常,吃这个,这季节椿芽还嫩着呢。”
秦扶月看了她满含期待的面容一眼,再看向眼前这盘椿芽炒蛋,缓缓拿起筷子......
老道士正想替她说最近辟谷,没想到神女就已经夹了一筷子菜,嘴里的话便咽了回去。
花婶打量着她脸上的表情,“怎么样?”
秦扶月诚实的点头,见老妇人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她缓缓放下筷子。
“二位,有没有什么心愿?”
林清音正吃饭的动作顿时一停,抬眸悄悄看来,来了来了,神女娘娘又来了。
她就说,神女不会无缘无故,带着他们两个来一家农户讨饭吃的......
秦扶月看向眼前愣住的老妇人。
“又或者说是......执念?”
经过这些日子的摸索,秦扶月对如何修炼这信仰之力,已有了初步的认知,她发现决定信仰力量强大与否的,并不是颜色。
而是,执念。
执念越深的人,信仰之力就越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