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喜欢听夏就直说
听夏开着自己的车,载着老爷子和谢云澜,一路往城郊驶去。
车子最终停在一座青山脚下。
谢云澜给爷爷打开车门,老爷子拄着拐杖望了望山势,眼中泛起微微的波澜。
“就是这座山了。”他声音有些悠远,
“年轻那会儿,总觉得它矮,三两步就蹿上去了。如今再看,它倒像是跟着我的年岁一块儿长高了……高得我再也登不上去了。”
“你们两个年轻人上去吧。沿着这条小路一直爬到山腰,会看见左边有两座坟,那是景天父母的坟地。”
“从坟地再往前不远,有块清朝的老碑,字早就风化得看不清了。”
“推开石碑,后面有扇门,用钥匙打开就能进去。这是景天跟我说的原话,我也只是清明过来扫扫墓,并没有去看过。”
他说罢,轻轻敲了敲手里的拐杖,摇头笑道:“人老了,真是不中用了。你若是再来晚些,我怕连这地方都记不清喽。”
那笑容里透着一股看淡生死的平静。“你们上去吧,我在这儿等着。”
“好。”
“我前段时间买了香烛纸钱,正好能用上。”听夏转身走向后备箱,她借着车身的遮挡,迅速从空间里取出了东西。
那一边,谢云澜正微微倾身,听爷爷低声交代着什么。
听夏拎起东西,谢云澜下意识想接过去,她却已利落地跨过路边的小沟渠,朝车内的老爷子道:“谢爷爷,您在车上休息就好,我们很快回来。”
“好,好。”
两人一前一后往山上走。
谢爷爷坐在车里,望着那两个渐远的背影,低声笑骂一句:“小子,爷爷把路都给你铺到这儿了,你要是再没出息……”
“腿给你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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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夏走在前头,脚步轻捷。
谢云澜跟在后边,看着她熟稔地拨开横生的枝杈,心下暗想:换作旁人,怕是早就跟不上她的步子。
这山路确实陡,小径太久没人行走,早已经被枯枝败叶覆盖,踩上去沙沙作响。
“听夏,东西给我拎吧,我走前面,路不太好走。”谢云澜上前两步。
听夏却没让他超过去,只侧身笑笑:“你是我带来的人,该我护着你。”
谢云澜:“……”
“我从小在山里长大,这种路不算什么。”说话间,她已灵巧地穿过一片荆棘,把他轻轻松松甩开几步。
谢云澜默然跟上,心里莫名升起一股“自己仿佛是来拖后腿”的错觉。
若不是她有意放慢脚步等他,他毫不怀疑她能转眼就找到地方。
约莫走了十来分钟,山坡平缓处果然现出两座坟包,碑文字迹被时光风化,却仍能辨认上面的字迹。
听夏放下手中的袋子,取出火柴,蹲身点燃香烛纸钱。
谢云澜有些意外,爷爷并未提前说要上山祭拜,他什么也没准备,此刻只能静静站在一旁。
听夏其实并未见过外公的父母,她的曾外祖父曾外祖母,但既是长辈,空手而来总是不敬。
幸好当初搬空孟昭亭家时,他家杂物间里就有这些香烛纸钱,此刻正好用上。
“二老在下面,应该已经见到我外公外婆了吧。”她一边烧纸,一边轻声低语。
谢云澜也跟着跪了下来烧纸,心中微微一动,这算不算……见过家长了?
纸钱渐渐燃尽,听夏将香烛也投进火堆,看着最后一缕青烟散尽,又仔细踩熄了所有火星。
山间风干物燥,一点也马虎不得。
待灰烬彻底凉透,两人才继续往前。
果然,不远处立着一座几乎被荒草吞没的矮坟,碑石残破,字迹模糊。
任谁路过,也不会想到这底下竟藏着东西。
听夏伸手抵住石碑,用力一推,石碑竟像一扇门般朝内转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地窖似的入口。
锁孔已锈迹斑斑。
她用钥匙插进去,拧转,咔哒一声,锁开了。
她率先弯腰跳了下去。
谢云澜紧随其后。
落地站稳,听夏才发觉下来的木梯早已朽坏,踏脚处断裂了好几阶。
“你——”她刚想说什么,谢云澜已跃至身旁。
“一会儿我们怎么上去?”还想说他在上面等着,一会拉自己上去呢。
谢云澜也注意到了问题,却并不慌乱:“我能修好它。”
“那就好。”听夏不再耽搁,转身朝里间走去,东西应该都存放在内室。
谢云澜留在外头,借着洞口落下的光,找到一捆旧麻绳和几块尚且结实的木板,开始修缮木梯。
听夏走进内室。
里头果然整齐堆着三个大木箱、一个小匣子,其余全是叠放齐整的书籍。
她回头瞥了一眼,谢云澜在外室,正背对着她,专注地摆弄着梯子。
她不再迟疑,伸手轻触,将大部分物件悄然收进空间。
只留下那几个箱子。
她掀开箱盖——
金光扑面而来。
一整箱金条,码得整整齐齐。
听夏心头一跳,赶紧合上箱盖。
……老头子,您这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她又打开另外两箱,里头尽是珠宝首饰:玉簪、金钏、珍珠项链、镶嵌宝石的耳珰……
样式古雅,一看便是女子旧物,若流传出去,件件都算得上古董。
小匣子里则装满各式票证:粮票、油票、工业券……
听夏忍不住莞尔,这些早已用不上了,只有收藏价值。
她将金条与票证收回空间,只留下那两箱珠宝。
转身时,瞥见墙角有张老旧木桌,抽屉半开。
里头竟躺着一只精巧的木盒,塞满了信件。
听夏拿起最上面一封,信封上写着清秀的小楷:【泽兰亲启】。
——全是写给外婆的信。
对于外婆,她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她曾是教授,性情温柔而坚韧,永远慈祥从容。
她抽出一封,轻轻展开:
【泽兰吾姐,展信佳:
千万别回来。
在外好好过日子。母亲安好,全家安好。
——云。】
她又连续看了几封,内容大抵相似:字字句句,皆是嘱咐泽兰不要回家。
而这两箱珠宝……原是外婆的嫁妆。
“听夏,”外头传来谢云澜的声音,“梯子修好了,我在外面等你。”
听夏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唇角轻扬。
不愧是外公严选……其实这些男人都不错。
谢云澜很有分寸。
他知道里面的东西属于她,便守在门外,不问,不看,更不生丝毫多余的心思。
听夏将剩余物品尽数收好,只抱着那两箱珠宝走出去。
谢云澜见她出来,立刻上前接过。
“你先上去,”他将箱子放稳,“我递给你。”
“好。”
听夏攀着修复后的木梯轻松上行。
谢云澜在下面将箱子逐一递上,这才跟着爬出来,自始至终,他未曾踏入内室一步。
这一次,听夏没再拒绝他的帮忙。
两箱珠宝,分量不轻,理由也说得过去。
她不确定谢爷爷是否知晓墓中究竟有什么,但那并不重要,对外,只说取出了这些便好。
回到山下,已是下午四点半。
谢爷爷在车里小憩刚醒,见到两人身影,松了口气:“可算回来了,我还怕你们迷路。”
听夏将箱子放进后备箱。
谢爷爷朝里瞧了一眼,笑着摇头:“那老小子就留给你两箱东西?也太小气了。”
听夏看向他,老人眼神清明坦然,显然并不知晓墓里有什么。
他继续玩笑道:“我还以为他神神秘秘交托给我,是藏了什么富可敌国的宝贝呢。”
说着,话锋一转,“听夏啊,不如跟我孙子成个家,爷爷给你备三箱小黄鱼!”
“爷爷——”谢云澜耳根微热,低声制止。
谢建国却一脸坦然:“你看你,喜欢听夏就直说嘛,你不说她怎么知道?是吧听夏。”
老爷子心里门儿清:这都快分别了,再不替孙子说两句,他和老虞头做亲家的念想可就真断了。
将来到了下头见面,都没脸跟那老家伙平起平坐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