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要让他生不如死
谢云澜听到爷爷的话,心头蓦地一紧,下意识看向听夏,又匆匆移开视线。
他其实是自卑的。
封政枭那样的人,也喜欢听夏,这个认知像根细刺,早就扎在他心里。
论家世、论如今的影响力,封家确实压谢家一头。
即便他相信自己到了封政枭的年纪,成就不一定输给对方,可那都是将来。
而现在,若是听夏真要选……大约也不会选他。
听夏见老爷子这般热切,倒也没扫兴,只顺着话笑了笑:“嗯,谢爷爷说得对。你不说,我确实不知道。”
“听夏——”谢云澜只觉得一颗沉沉坠下去的心,像被轻轻托了一下,又有了搏动的力气。
“时间不早了,”听夏已转回身,利落地拉开车门,“先回城吧。”
谢爷爷慢悠悠坐进后排,朝孙子使了个眼色:“听夏说得对。你坐前面去,别挡着老头子我看风景。”
谢云澜只好拉开副驾的门。
车子驶上回城的路。
谢云澜试着找话题,可说来说去,还是绕回最近的案子。
后排的谢爷爷听得直皱眉,差点举起拐杖敲他椅背,这傻小子,哪有跟姑娘家净聊工作的!
“从港城来的那批人一直没抓到,他们似乎在找什么人……”
“哦?”听夏眸光微动,“你听说过萧擎荣吗?”
“萧擎荣?!”这次接话的是谢爷爷。老人身子前倾,语气陡然严肃,“听夏丫头,那萧擎荣是条毒蛇,没事千万别招惹他。”
“好,爷爷。”
谢云澜英朗的侧脸线条绷紧了几分:“听夏,你知道港城那个组织引起的乱子?”
她既然提起萧擎荣,想必对案子已有了解。
“知道得不多。”听夏望着前方蜿蜒的路。
其实她什么都知道,从司益霖找上孟昭亭开始,一切就不简单了。
萧擎荣在里头扮演的角色,只会更复杂。
如今还牵扯孟家三条人命,这潭水早就浑得不见底。
也不知道鬼大强找没找到方天虎,放火的人究竟落网没有。
“听夏,你一定要离萧擎荣远点。”谢爷爷声音沉肃,“他跟你外公……从很多年前就不对付。这人手段脏,心又黑,保不齐会对你下手。”
“有任何事,就让云澜去办。这小子虽没什么大出息,但护着你,我谢家还做得到!”
听夏心口一暖,语气却仍平静:“爷爷放心,没人能害得了我。”
“那就好。”谢爷爷长长舒了口气。
比起什么婚约不婚约,他更盼着这丫头平平安安。
谢云澜接着道:“那个组织叫‘暗枢’。但现在内部好像出了问题,头领失踪,二把手上位,没能完全压住下面的人。”
“他们在港城有些势力,眼下还没回归,我们手伸不了那么长。就算抓到人……也只能遣送回去。”
他揉了揉眉心,这段日子为此没少奔波。
“鬼大强那边查到了纵火的人,只是还没逮住。你和孟昭亭的关系……我怕他们盯上你。一定要小心,有事立刻打电话给我。”
“好。”
听夏单手搭着方向盘,忽然问:“你是不是查到,萧擎荣也插手了?”
谢云澜点头:“是。但萧家……眼下动不了。他咬死不认,下面的人也不敢供他。这些线索,是我的人一点点查出来的。”
谢爷爷叹了口气:“要扳倒萧家,光靠你们小辈办不到。”
“我们年轻时就没撼动他,如今萧家在政圈扎根更深,想连根拔起……难。”
听夏握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大不了她就把萧擎荣直接毒死。
只是他的身份,这么死了,还被万人缅怀。
凭什么!她要让他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谢爷爷先是一怔,随后笑出声:“丫头说得对!你只管放手去做,你后头,可不止爷爷我一个老头子撑腰。”
当年那老家伙给她订下那么多门亲,那些老东西,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谢爷爷,”听夏忽然问,“您认识姓薄的人吗?”
“姓薄?”谢爷爷沉吟片刻,“这圈子里还真没姓薄的……怎么,这人有什么特别?”
“没什么,”听夏望着前方不断掠过的街景,她就说嘛,那契书上连地址都没有。
上面只说,姓薄的会来找她。
她找不到他。
真是有点小麻烦呢。
这婚还退不掉。
“我可以查。”谢云澜却接过话:“我在系统里查人方便。”
“不用查了,就这样吧。”
“好。你说不查,我就不查。”
谢爷爷在后座摇头,简直没眼看。
车进城时,已近傍晚六点。
听夏途中接了几个电话,都是关于墓地进展的汇报。
晚上她还得去一趟听雨食品厂,因此将爷孙俩送到谢家宅院门口,便不打算久留。
“你忙的话,今儿就不留你吃饭了,”谢爷爷下车,笑呵呵道,“夏夏,有空来陪爷爷喝喝茶。”
“一定。”
听夏看向谢云澜:“那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谢云澜站在门廊下,看她倒车、转向,车轮压过青石板渐行渐远,心里蓦地空了一块。
这让他怎么戒得掉。
方才车上还言笑晏晏,转眼就又分开。
下次见面……又该用什么理由呢。
“少爷!老爷回来了!”门内的王妈眼尖,惊喜地迎出来。
少爷已有一个月没回来了。
谢志刚闻声出来扶父亲,看见儿子,眼底泛起暖色:“云澜……”
“爸。”谢云澜却没往里走,“所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他说罢转身。
“都到家了,”谢志刚忙叫住他,“进去拿两件衣服吧?入秋了,你妈给你买了新的……”
“不用,所里发了制服。”谢云澜语气平淡。
“谢云澜!”不远处,陈秋玲听见动静走出来,听见这句,脸色骤沉,“你还在因为那个丫头跟我置气?!我是你妈!”
谢云澜看向她,目光静得像潭深水:“我不怪您。我怪我自己。”
“你——”陈秋玲气得指尖发颤,“我都是为你好!”
“您真是为我好吗?”他声音依旧平静,“您知道我想要什么吗?您不过是为您自己。随您吧。”
他朝父亲和爷爷微微颔首:“我先回所里。爷爷,您保重身体。”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
“谢云澜!谢云澜!!”陈秋玲追出几步,嗓音几乎撕裂,那道挺拔的背影却未停留半分。
她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涌了出来:“谢志刚!你看看你的好儿子!”
“你闭嘴吧。”谢志刚疲惫地按了按额角,“若不是你眼皮子浅,儿子怎么会跟你离心。”
“早就说过,谢家不需要联姻。儿子喜欢,随他就是。”
“你把人家姑娘当草,可那姑娘也是别人心尖上的宝。你儿子喜欢她,你这么欺负人家,你儿子哪还能心平气和跟你说话。”
“而且,这是父亲定下的亲事,父亲都赞同,就更证明人家丫头不是愚蠢之人。”
谢老爷子的拐杖重重杵在地上,声响沉郁。
“儿媳妇,听夏是我救命恩人留下的血脉——老头子我就是想让她做我孙媳妇!”
“你再敢找听夏麻烦,我就让志刚跟你离婚!”
“到时也别怪我这公公心狠。谢家,容不下势利眼、折人福分的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