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她要老牛吃嫩草
陈秋玲愣在门口,眼睁睁看着丈夫搀扶公爹进了屋。
儿子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黄昏中。
她僵站着,指尖冰凉。
难道……真是自己错了吗?
她只是觉得,一个乡下来的姑娘,能有什么教养学识?
怎么配得上她精心栽培、前途无量的儿子。
若娶了这样的妻子,往后在圈子里,她儿子还不让人看了笑话。
可如今,丈夫冷淡,儿子疏远,连一向宽厚的公爹都对她冷了脸……
她抬手抹去不知何时滚下的泪,院门在风里吱呀轻响,仿佛也在嘲笑着她的固执。
她真的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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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食品厂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听夏坐在长桌一端,神色平静地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对于这古墓,大家不必慌乱。这件事交给周安去对接,墓里出土的所有物件,我们悉数上交,也可以提供必要协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周安,你跟他们说,我们可以全权配合,但有一个条件:往后任何相关报道或说明,都必须写明文物由听雨集团捐赠并协助出土。”
“我们要的,是署名权。”
陈怡眼睛倏地一亮:“听夏,你是想……借这件事做宣传?”
“没错。”听夏点头。
既然阻止不了他们发掘,眼下也得不到政府的补贴,不如把文物的影响力转化为听雨的声音。
毕竟听雨不只是一个食品厂。
罐头厂已在筹建,接下来的药厂也在规划中。
人一旦有了钱,就会开始讲究。
到那时,防脱发的洗发水、养护牙周的牙膏、净痘的洁面膏……都会成为需求。
听雨要成真正的“集团”,名声必须先一步走出去。
方案敲定,交由周安落实。
众人又接着商议下周商贸会的筹备,有了夏舟集团的加入,罐头厂的建设快得出奇,设备也已订好,只待展会亮相便能投产。
为了展览时有样品可看,厂区收尾工作还得再赶一赶。
所有事项密锣紧鼓地推进着。
会议结束已近晚上十点。
听夏回到南粹小院时,阿财刚把药炉的火撤下,满院飘着淡淡的苦香。
她取过针包,轻叩司战的房门。
“姐姐……是你回来了吗?”里间传来他急急撑坐起来的响动,嗓音里带着掩不住的雀跃。
“嗯,躺好。”
听夏在床沿坐下,指尖搭上他腕间脉息。
片刻,她松开手:“恢复得不错。之后不用全身行针了。”
看来阿财这些天的食补确实用了心。
她转身净手,从针包里缓缓解开裹着的软革。
108枚金针依次排开,细如毫芒,却在灯下流转着沉静的暗泽。
“姐姐,你今天去了好久。”司战仰躺着,眼前虽仍是一片黑暗,却能清晰听见她每一个细微动作。
衣料摩挲声,针尖轻触革垫的窸窣,还有她平缓的呼吸。
这些都在他黑暗的世界里,显得非常敏锐。
“有些事要处理。”听夏应得简短。
“哦。”他低低应了一声,不再多问。
这些日子,他像个困在昼夜里的囚徒,唯一的光亮就是等她归来的脚步声。
每一刻都在盼,每一刻又都在怕,怕自己永远只是个需要被照料的累赘。
他都快成望妻石了。
“会有些疼,你忍着些。”
听夏话音落下,他已感觉到微凉的指尖轻按上他眉骨两端的攒竹穴。
紧接着,鱼腰、丝竹空、瞳子髎……她下针极稳,腕力却透着一股举重若轻的巧劲。
针尖破皮的瞬间,一丝尖锐的刺痛炸开,随即化为绵密的酸胀,顺着眼周经络蔓延开去。
司战骤然攥紧身下的床单,指节绷得青白。
那不是寻常的疼,像是有无数细钩探进眼眶深处,要将什么东西从眼睛里硬生生剜出来。
“别动。”听夏的手掌覆上他紧握的拳。
他几乎是本能地反手将她握住。
她的手比他的小上一圈,指节纤细,掌心却有着常年持针磨出的薄茧。
那股温热贴上来的刹那,眼底翻滚的剧痛竟真的褪去了两分。
只要能多握一会儿……再疼些也无妨。
“姐姐……”他喉咙里溢出低哑的喘息,手指收拢时却极小心,生怕掐疼了她,“好疼……”
听夏空着的另一只手拿起温毛巾,轻轻拭去他额角沁出的冷汗。
“毒已入络,逼出来本就要受大罪。”她声音平静,却比任何安慰都更令人安心,“不能用麻药,你得自己熬过去。”
司战咬紧牙关,任由那股毁灭般的痛楚在眼底冲撞。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经突突跳动,仿佛眼球正在熔毁、重塑。
可她的手始终在他掌心,像锚,牢牢定住他几乎溃散的意识。
他还有仇未报。
他还想……亲眼看看她的模样。
良久,听夏觉出他眼角渗出的不再是黑血,转为暗红,终于缓声道:“好了。”
她逐一启针。
每取出一枚,司战绷紧的肩背便松一分,直到最后一枚金针捻出——
“最后一针镇着痛,取掉后会很难忍。”
“有姐姐在……我就不怕。”他声音虚浮,嘴角却努力扯出一点弧度。
听夏眼底掠过极淡的笑意,指尖轻提,金芒离穴。
“呃——!”
司战身体剧震,猛地撑坐起来,俯身便呛出一口淤黑的血,溅在床前青砖上,触目惊心。
听夏扶住他颤抖的肩,指腹再次搭上他腕脉。
片刻,她松开手:“毒血已清了大半。接下来三日针一次,药浴七日一回。”
司战瘫软回枕间,唇角还沾着血渍。
听夏用湿帕替他细细擦净,他却忽然抓住她手腕。
“姐姐……”他声音闷闷的,带着劫后余生的脆弱,“能不能……抱我一下?”
未等她回应,他已低低说了下去:“刚才疼得厉害时……我好像又看见那天了。”
“父亲倒在我面前,母亲推着我喊快跑……然后眼前越来越暗,腿中了一枪……他们追上来,用刀挑断我的手筋……”
他声音渐哑,像只受伤的幼兽,无意识地蜷起指尖:“那时候我以为……我肯定要死了。”
听夏静默片刻,终是伸手将他轻轻拢进怀里。“都过去了。”
她掌心抚过他微颤的脊背,“以后姐姐给你撑腰。你的仇……我帮你报。”
可怜的小东西。
生得这样一副好模样,此刻这脆弱的模样,她还真不忍心拒绝。
他若真死了,倒也可惜。
司战整张脸埋进她肩窝,嗅着她衣襟间清苦的药香,方才蚀骨的痛楚竟奇迹般消弭无踪。
他悄悄收紧手臂,嘴角在她看不见处扬起小小的、得逞的弧度。
真好。
“主子!您怎么样了——”
阿财端着药碗猛地推门而入,腰间那条粉围裙还没来得及解。
待看清屋内情形,他眼睛瞪得滚圆,手里药碗险些脱手。
虞小姐她……她这莫不是要老牛吃嫩草?!!
他的主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