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你俩各凭演技啊
司战听着盛栖野那番自来熟到近乎宣示主权的话,胸口像被一块巨石沉沉压住,几乎透不过气。
听夏尚未开口,他已微微抬起脸,那双蒙着薄雾的眼眶泛起一抹清晰的红,声音轻而微颤:“姐姐……我是不是,真的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盛栖野震惊地瞪大眼睛,内心疯狂刷屏:老天奶啊——!!
这什么品种的顶级碧螺春?!!
看这小子年纪跟自己相仿,手段怎么这么脏?
装可怜博同情玩得炉火纯青!
阿财在一旁摸着下巴,暗暗比较:唔,自家主子跟眼前这小子比,倒也不落下风。
眼前这位是只表面乖巧、实则蔫坏带毒的小狗,长相是俊,但那玩世不恭里透着股没经过大风浪的清澈的蠢。
而自家主子,则是实打实的阴鸷小狼,帅是帅,攻击性全藏在看似脆弱的外表下,骨子里早把对方恨上了。
等主子眼睛好了,腿脚利索了,非把这小子的腿打断不可。
听夏看向司战,语气平稳:“别听他瞎说。我既然说了会治好你,就一定负责到底。”
司战点点头,俊美却苍白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掠过一丝被刺伤的痕迹,声音更低:“好。我会乖乖养伤,尽量……不给姐姐添麻烦。”
“你——”盛栖野一口气堵在喉咙。
棋逢对手,没想到第一回合自己竟落了下风。
他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沉,再抬眼时又恢复了那副阳光灿烂的模样,仿佛刚才的针锋相对只是错觉:“那就让你这位生病的朋友好好在家休养吧。夏夏,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去学校了。”
听夏将那束过于招摇的玫瑰放在石桌上,对司战道:“你回屋休息吧。”
又转向自己房间:“我换件衣服就走了。”
听夏犀利的眸子看向盛栖野,“你,安分点。”
“好嘞!”盛栖野从善如流,姿态闲适地在刚才司战坐过的石凳上坐下。
跷起腿,仿佛他才是这个院子的主人,“我等你。”
司战背对着他,被阿财搀扶着往厢房走,指尖在身侧悄然攥紧,骨节泛白。
听夏的房门刚一关上,院里的空气瞬间变了。
盛栖野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冷透的茶水,指尖摩挲着粗糙的杯壁。
目光落在司战清瘦却挺直的背影上,语气里的温度降了下来,带着一种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冷淡和洞悉:
“你就是萧家撒开网满帝京要找的……司战吧。”
他轻抿一口凉茶,抬眸,眼神锐利如刀:“知不知道你赖在这里,会给听夏惹来多大的麻烦?”
司战脚步未停,仿佛未闻。
阿财却忍不住了,扭头瞪他:“我们主子跟听夏主子之间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多嘴?!”
“呵。”盛栖野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暖意。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明明坐着。
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目光如实质般钉在司战身上。
此刻的他已经褪去了刚才纨绔模样,而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藏獒。
“一个连自己都护不住的废物,”他每个字都吐得清晰而缓慢。
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却字字诛心,“寄人篱下,靠着别人的庇护才能喘口气,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扮可怜、博同情?”
“你该好好掂量掂量,自己欠了她多少。别仗着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就想拴住她。”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愈发冰冷刺骨:“要是因为你,把祸水引到她身上……很多人,都不会放过你。”
“识相点,病好了就赶紧滚。她对你,不过是可怜罢了。”
司战的背脊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垂在身侧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盛栖野说的,句句是实话,像淬了毒的针,精准扎进他最痛、最无力反驳的地方。
可那又怎样?
司战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晨光勾勒出他苍白的侧脸线条,那双逐渐能感知光影的眼睛,空洞地望向盛栖野所在的方向。
他嘴角极其细微地扯动了一下,勾出一个近乎诡谲的弧度。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平静,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黑暗深处的偏执:
“可惜啊。”
“就算我是个废物,是个麻烦——”
“现在陪在她身边的人,是我。需要她每天惦记着回来查看伤势的人,是我。她能名正言顺留在家里、亲手照顾的人……也是我。”
他微微偏头,仿佛在仔细聆听盛栖野的反应,语气里染上一抹天真又残忍的疑惑:
“你呢?”
“一个死皮赖脸缠上来的讨厌鬼而已。你的存在对她而言,才是真正的困扰,不是吗?”
阿财在一旁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主子……您这黑化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这语气,这姿态,哪里还是刚才那只可怜兮兮的小狼。
分明是露出獠牙、准备撕咬猎物的野兽!
盛栖野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眯起眼,重新打量眼前这个看似脆弱不堪的少年。
玩世不恭的纨绔表象下,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锐利而深沉的光。
他发现自己或许低估了对手。
这根本不是一只需要同情的小狗,而是一头蛰伏在暗处、随时可能扑上来咬断人喉咙的幼狼。
空气凝固,剑拔弩张。
没有拳头,没有怒吼,可无形的硝烟已然弥漫。
将这小院变成了两个雄性之间无声厮杀、争夺领地的修罗场。
听夏出来的时候,司战坐在盛栖野对面,司战喝着热茶,而盛栖野喝着冷水。
“怎么还没去休息?”听夏皱眉。
司战脸上有着如沐春风的笑容,“跟姐姐的朋友相见恨晚,聊了聊。”
听夏看向盛栖野,社交牛叉症?跟谁都能聊?
盛栖野站起身,笑容一如既往的清澈,“听夏,快迟到了,咱们快走吧。”
“嗯。”听夏拿上车钥匙要出门。
“姐姐。”
“嗯?”
听夏看向他。
他那双瞳孔里仿佛带着乖巧的笑意,“晚上我等你回来。”
“好。”
听夏转身离开,盛栖野离开前看了一眼司战,看到那人嘴角挂着一抹弧度。
盛栖野:“……”该死的!
这比商千白和谢云澜、封老叔难对付多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