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带着体温的包子
挂断电话后,听夏把书合上,放回床头。
窗外夜色深浓,秋意透过玻璃缝渗进来,带着凉意。
她正要躺下,忽然想起封政枭白天说的竞标,又伸手摸过那砖头似的电话,拨了个号。
陈怡那头接得很快。
她现在手底下添了两个帮手,商贸会的事全丢给姚北去跟进了,自己正忙着新厂和药厂的建设。
“听夏!”陈怡声音亮堂堂的,带着干劲,“夏舟集团今天来人啦,因为你打过招呼,所以我爸已经跟他们把合同签了。你说药厂地址选在林村边上成不成?离刚签的那片地近,往后运货也方便。”
听夏靠在枕头上:“我也这么想。就定那儿吧。”
“我今天和姚北去看过了,他觉得行。明天再招些人,先把地翻一遍,菜种下去。山上也得开出来,种药材和果树”
陈怡顿了顿,又说:“我想让李薇管这片新地,你觉得呢?后山那片药山就是她张罗的,她有经验。”
“行,你安排。”
“对了,今儿在食堂吃饭,小红、盼娣还有王溪几个还说呢,等夜校开了,她们都要去上课呢!大家都对未来有着美好憧憬”
当初这些姐妹都想着死,现在想想,那时候的伤害,好像已经结痂了,只要不揭开,就不是伤口。
听夏眼前浮起几张熟悉的脸,声音软了点:“夜校盖得怎么样了?”
“夏舟的工程队手脚快,已经完成一大半了。到底是专业的,干活利索。”
听夏沉吟片刻:“竞标的事,你得派信得过的人去。我让邢钊过来帮你。”
邢钊搞研发不在行,但谈生意、争标案,是一把好手。
“成。”
两人又聊了会儿厂里的近况。
商贸会的单子一张接一张,车间里忙得脚不沾地。
员工已经开始三班倒了,上夜班的都有补贴。
等挂了电话,窗外天还是黑的,听夏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
她倒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她又跑了趟仓库补货。
因为订单多,眼下地里种的菜还不够供应,好在没了陈家兄弟捣乱,从附近村子收菜容易多了。
等熬过商贸会这批单子,应该就不用天天送菜了。
也就这一两天的事。
空间里长的菜味道是好,但只要按她调的调料包制作,普通地种出来的菜也不差。往后,倒不必全指着灵泉水。
不过抽奖系统里那个【种植版灵泉丹】……还是得想法子抽一个。
到了学校,刚进教室,就看见盛栖野坐在她前排位子上。
昨天一整天,这家伙不是趴着睡觉就是神游天外,今天怎么想起来换位置了。
今天萧玉霖没来,他那几个跟班倒是在,都畏畏缩缩的,不敢凑上前。
“听夏,这包子好吃。”盛栖野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过来时还带着温温的暖气,“你天天卡着点来,包子都快凉了……还好我揣怀里捂着,带着我体温的包子,你尝尝。”
听夏本想摆手,她早上习惯啃个空间里的苹果,顶饿又健康。
可一抬眼,瞧见他亮晶晶的眼神,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伸手接过。
“豆汁也是热的。”他得寸进尺,又把一个裹着棉套的玻璃瓶推过来。
听夏皱眉:“我不喝豆汁。”
这玩意儿,往后几十年都没几个人能喝得惯。
“你也不爱喝啊?”盛栖野有点遗憾,“我觉得挺好喝的啊……”
听夏默默看了他一眼。
这玩意儿,怕是土生土长的帝京人,也没几个能面不改色喝下去的吧。
盛栖野讪讪地把瓶子收回去:“我昨儿想辙进你们课题组,结果没进去……萧静姝是不是故意的?怎么就不让我进呢?”
听夏咬着包子:“进去也不是什么好事,你别折腾了。”
指不定是个背锅小组呢。
盛栖野叹了口气,随即又梗起脖子:“不行,我非得进去不可。”
进去了,才能就近护着她。
萧家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他可看不得她受欺负。
上课铃快响时,林萧然才气喘吁吁冲进来,额头上跑出一层细汗:“差、差点迟到……”
她瘫在课桌上,扒拉着书包:“今天起晚了。”
“昨晚没睡好?”听夏瞧着她。
“你怎么知道?”林萧然拍拍胸口,“一闭眼就想起昨天的事儿,翻来覆去睡不着。”
听夏轻笑:“别瞎想了,都过去了。”
林萧然看着她笑,自己也忍不住弯起嘴角。
听夏真好看啊,呜呜呜。
她抬眸看到盛栖野也失神的看着听夏。
一看就知道盛栖野喜欢听夏。
哎呀!
磕到真CP了,昨天盛栖野翻过桌子揍萧玉霖护住听夏的样子,真是太帅了!
上课时光总是慢悠悠的。
放学之前,听夏跟两人提了过几天要请假的事。
“你要回黑金省?”盛栖野心口一紧,又得好几天见不着她了。
“嗯,中元节了,我们那儿看重这个节日,必须得回去一趟。”
盛栖野眼神动了动:“我能不能跟你一起……”
“不能。”听夏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
“那你路上当心。”盛栖野闷闷的。
林萧然疑惑,“你又请假……导师能批吗?”
听夏把桌上的书本理齐:“他会批的。”
“好吧。”林萧然想起导师是她表哥,应该不会为难。
听夏打算请三天假,连上周末,能凑出五天时间。
等她敲开虞淮景办公室的门时,他正对着桌上一摞教材写写划划。
刚回国任教,许多课纲教案都得从头准备。
“虞导师,我想请三天假。”听夏开门见山。
虞淮景揉了揉眉心:“这才开学,你总请假……”
听夏目光落在他面前那堆书上:“这个月的课,我都学完了。”
虞淮景一愣:“怎么可能——”
“不信你考我。”
虞淮景将信将疑地抽出本教材,翻到后面章节问了几个问题。
听夏对答如流。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虞淮景放下书,心里五味杂陈,爷爷教出来的孩子,这么天才的吗?
“听夏,”他声音有些干涩,“你……”
“虞导师,假条你不批的话,我去找系主任。”听夏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那些话。
无非又是一些什么原谅不原谅,他父亲怎么样怎么样为难的那些话。
她不想再听。
虞淮景垂下眼,拿起笔:“……批。”
假条写完,递过去。
听夏接过,转身要走。
“听夏!”虞淮景忽然叫住她。
她脚步顿住,没回头。
虞淮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压抑的颤抖:“你……真的不能原谅我们了吗?”
又来——
听夏缓缓转过身。
秋日下午的光线斜斜照进窗,在她脚边投下一道清晰的影。
她看着虞淮景,眼神很静,静得像深潭。
“其实,我也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父亲当年为了不学医,跟亲爹亲娘断了关系,甚至出国二十多年不回来。”
“可你却在国外学了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