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我们一个房间吧
听夏看着他一件件往外掏东西:花露水、牙膏牙刷、刮胡刀、洗发水、沐浴露……
他这是打算长住吗?
她揉了揉眉心:“这儿不是帝京,条件艰苦。”
“你都能在这儿过十多年,我就待几天而已,我没你想的那么娇气。”盛栖野话音未落,肚子里突然传出一阵响亮的“咕噜”声。
两人同时一愣。
盛栖野装傻,“什么声音?”
听夏嘴角弯起一抹戏谑:“你肚子叫了。”
“还真是。”盛栖野自己也笑了,露出两颗虎牙,“下了飞机就在赶路,忘了还没吃饭……难怪它抗议。”
听夏:“……”
她无奈地站起身。
好在厨房里还剩些柴火。
原本她从空间里准备了这几天的吃食,可盛栖野在,不方便拿出来。
只能翻出两包泡面,烧水给他煮上。
盛栖野跟在她身后,看她蹲在灶前生火、刷锅、添水。
动作熟练,他心里了然,她以前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吧。
家里柴不多,只够烧开一锅水。
因为不在家里,所以没买煤,先前备下的,办丧事时也都烧尽了。
面在锅里翻滚,听夏又从墙角的竹筐里摸出两个土豆,扔进灶膛通红的炭火里。
盛栖野坐在一只只到他小腿高的小板凳上。
柴房没拉电,只有一盏煤油灯幽幽亮着。
火堆烧得正旺,他从未这么近地烤过这样的火,白皙的脸颊被映得微微发红,像颗熟透的苹果。
片刻,听夏把面煮好递给他。
他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眼巴巴瞅着灶膛,那烤土豆,闻着就香。
听夏拿着一根细柴棍,轻轻拨弄着猩红的炭火。
“听夏,你们厂这泡面真好吃。”盛栖野含糊不清地说。
他吃过不少牌子的泡面,这个味道最特别。
倒不是吃不起别的,只是以前总馋这一口,那会儿的梦想就是天天能吃上泡面。
还好老天爷没让他梦想成真,不然盛家怕是要破产。
听夏道:“新口味,加了些番茄干,带点酸味,比较开胃,这个品卖得还挺好。”
盛栖野眼睛一亮:“我回去就买两箱囤着!”
听夏单手撑着脸,歪头看他。
此刻的他,眼睛里映着跃动的火光,有种孩子般的新奇与兴奋。
大约是从未在这样的夜晚,坐在这样的柴房里,等一颗烤熟的土豆。
吃饱喝足后。
他正专注地盯着灶膛,却忽然察觉到她的目光。
转过头,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盛栖野把小凳子又往她身边挪了挪,凑近了些:“怎么了?”
听夏看着他被火光烘得红扑扑的脸,唇红齿白,眉眼生动。
她唇角不自觉扬起:“没事,就是觉得……你挺可爱的。”
盛栖野先是一怔,随即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是吧?”他笑得有些得意,“别人总说我帅,可从你嘴里说出可爱,我觉得比帅好听多了。”
“毕竟帅这个字贯穿我十多年的人生,而可爱这个词……只有你会说。”
听夏:“……”
她忽然伸出手,指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一捏。
刚才拨弄炭火时沾上的黑灰,在他左右脸颊各留下了三道浅浅的印子。
看着他那张俊脸瞬间变成花猫,听夏忍不住笑出声。
一向清冷的脸上,此刻漾开明晃晃的笑意,像冰湖化开一角,露出底下潋滟的春光。
“嗯?笑什么?”盛栖野见她笑,便知她肯定在自己脸上使了坏。
他掏出随身带的小镜子,就着昏黄的火光一照——
“好啊!”他立刻从旁边捡起半截烧过的木炭,作势要往她脸上抹。
听夏哪能让他得逞,一抬手便扣住他两只手腕:“行了,这事就这样算了,我一会给你打水洗脸。”
“不行!”盛栖野挣了挣,竟没挣开。
他一个男人,力气居然不如她?
听夏果然……很厉害。
他这副小花猫的模样配上气鼓鼓的表情,听夏笑得更开了。
盛栖野看着她笑,心头那点不甘忽地就散了。
他无奈投降:“好吧,扯平就扯平。”
听夏这才松手。
谁知刚一松开,盛栖野便猛地扑了过来——
“哗啦!”
小板凳不堪重负,向旁边歪倒。
两人猝不及防,一同跌进旁边堆着的干草堆里。
盛栖野得逞地哈哈笑着,举起那截木炭就要往她脸上画。
可动作做到一半,却忽然僵住。
他正把听夏压在身下。
火光跳跃,映亮她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此刻盛着细碎的光,还有未散的笑意。
“你……没摔着吧?”盛栖野慌忙扔掉木炭,用袖子擦了擦手,想去扶她。
他耳根有些发烫,语无伦次:“我、我闹着玩的,没想真给你画……”
没想到这凳子这么不结实。
听夏看着他眼里纯粹的慌张和关切,笑意更深了。
盛栖野……真的很单纯。
即便在这样的情形下,他第一个担心的,还是她有没有摔疼。
看得出来,他在外人面前或许脾气大、或许嚣张,但骨子里并非那种仗势欺人的纨绔。
他家教很好,大约是从小顺风顺水,被人捧着长大,所以有些少爷心性,却没什么坏心眼。
有点小心机,但不多。
“没事。”听夏轻声应道,从他身侧坐起身,用火钳从炭灰里扒拉出那两个烤得黑乎乎的土豆。
外表焦黑,内里却已烤得绵软,散发出质朴的香气。
她用纤细白皙的手指,慢慢剥开焦脆的外皮,露出金黄油润的薯肉,递给他。
“我自己来剥吧,这个给你吃。”盛栖野还因为刚才的意外心跳如鼓,伸手去拿另一个没剥的,却被烫得“嘶”了一声,差点把土豆扔出去。
“拿着吧。”听夏把剥好的那个塞进他手里。
盛栖野乖乖接过,坐在小板凳上,等她剥好另一个,才一起小口小口吃起来。
“连土豆都这么香……”他眯起眼睛,满足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这大概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之一。
听夏心想,这土豆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当然好吃。
吃完后,灭了灶火,两人到院里的压水井旁洗漱。
压水时,盛栖野觉得新奇,一下一下按着压杆,看清冽的井水哗哗流出来。
“我还以为这玩意儿只有西北才有,没想到这儿也有。”
“村里也就几户人家有。”听夏接水洗脸,“其他家都得去河里挑水。”
这口井是外公当年打的。
那时来看病的人多,有些需要药浴,用水量大,外公便出钱请村里人帮忙打了这口井。
大伙儿都说不要钱,外公还是给了,他知道大家都不容易。
洗漱完回到堂屋,听夏看向左边那间紧闭的房门,掌心微微收拢。
“今晚……你在我房间打地铺吧。”外公外婆的房间,她不想别人沾染。
她自己睡的话,她睡不着,她会想他们。
“好!”盛栖野眼睛倏地亮了。
啊啊啊!
跟听夏一个房间!
他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转圈圈。
他真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