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有钱俊美又专一
谢云澜在黑暗中无声地吸了口气。
——怎么没带把枪把这小子崩了。
听夏闭了闭眼。
——就这张嘴,这小子还没被打死,算他命硬。
“快睡觉。”她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好嘞!”盛栖野立马应声,心满意足地翻身躺好。
只要谢云澜不痛快,他就痛快。
黑暗漫上来,笼罩着小小的房间。
三人心思各异地躺着,只有窗缝里漏进的月光,在地上切出几道冷清的银边。
谢云澜睁着眼,望着黑漆漆的房梁。
这里是听夏从小长大的地方,她是不是也曾这样盯着同一片屋顶,想着心事?
空气里浮着极淡的药草香,混着老木头和干稻草的气味。
他闭上眼,那香气却像有了生命,丝丝缕缕往心里钻。
再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糊着旧报纸的窗格里斜射进来,在泥地上投出暖黄的光斑。
屋后传来鸭子“嘎嘎”的叫声,远处有老人吆喝着赶牛上山的嗓音,还有孩童追跑嬉闹的笑语,混着清晨炊烟的柴火气,一起漫进屋里。
谢云澜坐起身,发现听夏不在床上,房门还关着。
盛栖野蜷在旁边的地铺上,睡得正沉,嘴角微微翘着,像做了什么美梦。
——看着就想给他一拳。
谢云澜移开视线,穿上外套,轻轻拉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空荡荡的,没见听夏的影子。
院墙不高,能看见外头有小孩骑着水牛慢悠悠路过,几个扛着锄头的村民正往田埂上走。
晨雾还没散尽,空气湿漉漉的,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他压了井水洗脸,冰凉的水激得人精神了些。
正打算去灶房看看,却听见身后“吱呀”一声——
听夏从她房间里走了出来。
谢云澜动作一顿。
她刚才明明不在屋里。
此刻她已经换上了一身浅灰色的棉布衣裤,袖口挽到手肘,长发松松束在脑后。
没了昨晚睡衣的柔软,这身打扮衬得她利落又清爽,像是随时能进山采药,或是下地干活。
“早上好。”听夏看了看天边刚露头的太阳,又看向他。
“你刚才……”
“你饿不饿?”听夏打断了他,“昨晚没吃晚饭吧。”
谢云澜被戳穿,也不追问,清俊的脸上浮起一丝无奈的笑:“你早上想吃什么?”
“你会做?”
“不会。”
“……想来也是。”听夏走下台阶,顺手抛给他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先垫垫。家里没柴火了,得去山上捡点。”
谢云澜接过苹果,指腹擦过冰凉的果皮。
他暂且按下心头那点疑惑:“就我们俩去?”
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一丝轻快的期待。
“什么事就你们俩去?”盛栖野打着哈欠从屋里晃出来。
他还穿着那身皱巴巴的睡衣,纽扣歪歪斜斜扣错了两颗,露出小片锁骨。
头发睡得翘起一撮,整个人透着股懒洋洋的、没睡醒的懵。
——看着就不像正经人。谢云澜心想。
呵,男绿茶。
听夏瞥了盛栖野一眼:“上山捡柴,做午饭。”
“我也要去!”盛栖野瞬间清醒,“我马上换衣服!”
谢云澜没理他,低头慢条斯理地刷牙、刮胡子。
下巴上新冒出的青茬在刀片下刮落,仿佛他心里的阴影面积。
盛栖野冲回屋,窸窸窣窣换了身利落的运动服出来,也挤到井边胡乱抹了把脸。
听夏在堂屋里,正将外公外婆的牌位请出来,小心拂去神位前的薄灰,点上三炷香。
青烟袅袅升起,在晨光里盘旋。
她其实已经在空间里洗漱过了。
刚才见两人还睡着,便闪身进去收拾。
察觉谢云澜醒了出门,她才重新出来。
供好香,她又拎起一早准备好的纸钱和香烛。
“好了吗?”
“好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应声。
听夏将一把砍柴刀别在腰间,又拿起一捆麻绳。
“我的呢?”盛栖野跃跃欲试。
听夏从厨房出来,递给他一个旧背篓,里面放了把镰刀和几个土豆红薯。
盛栖野:“……”也行吧。
他认命地背上。
谢云澜则默默拿起另一捆绳子。
听夏挑眉:“会推独轮车吗?”
谢云澜想摇头,可瞥见盛栖野那副“你肯定不行”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会。”
听夏看穿他的强撑,心里好笑——这两位大少爷,哪个像是会干活的?
要不是怕留他俩在家能把房顶掀了,她真不想带他们上山。
“算了。”她又递给他一把斧头,“家里就一把柴刀,你用这个。”
“好。”谢云澜接过沉甸甸的斧柄,看见她手里那叠黄纸,忽然想起什么,“等我一下。”
他快步回屋,从自己包里也拿出厚厚一沓纸钱。
“是不是要去看看外公外婆?”他问。
听夏眸光微微一动:“嗯。”
“走吧。”他早就备好了。
盛栖野愣在原地:“听夏,我……什么都没买。”
他压根没想到这茬。
“没事,这儿有多的,你跟着烧就行。”
“可第一次见长辈,空着手多不合适。”盛栖野瞪向谢云澜——年纪大就是心眼多!
“给多了,他们也花不完。”听夏轻声安慰。
盛栖野只好在心里记下:回去就让人送一车纸钱来烧给老人家。
三人出了门,沿着村后的小路往山上走。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路边的草叶上挂满露珠,踩上去沙沙作响。
偶遇早起的村民,都热情地招呼:
“听夏回来啦?”
“哎哟,这两个小伙子是你朋友?长得可真俊!娶媳妇了没?”
“听夏,这是你外公那边的亲戚吧?一看就是城里人,白白净净的。”
“可不是嘛,哪像我家那小子,晒得跟炭似的……”
听夏笑着应过,领着两人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了半山腰的墓地。
坟茔静静立在几棵松树下,周围长了些半人高的茅草。
听夏蹲下身,正要拿镰刀——
“我来。”谢云澜先一步接过,“草叶子利,容易割手。你去烧纸吧,一定有很多话想跟他们说。”
他看向她,眼神温和。
听夏顿了顿,松开了手。
盛栖野:“……”靠!又被抢了先!
他怎么就没想到!
光惦记着烧纸了——
年纪大就是会来事!!
听夏在坟前蹲下,这是合葬墓。
两块石碑并立,底下却是一个长满青草的坟包。
她点燃纸钱,火苗“呼”地窜起,卷着黑烟升腾。
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盛栖野倒先开了口,语气郑重得像在宣誓:
“外公外婆,你们放心,以后我会照顾好听夏的。”
“我听爷爷提过二老,可惜没能见上一面,不然两位肯定会很喜欢我这孙女婿……”
“我盛栖野长得俊有钱有专一,是三亿少女的梦中情人,可我心里只爱听夏一个…”
…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仿佛真在跟两位从未谋面的老人拉家常。
谢云澜握紧了镰刀,能在旁边给这小子立个碑吗?
听夏望着石碑上刻着的名字,有些出神。
小时候总觉得外公很高,喜欢让她骑在脖子上,在院子里转圈。
外婆的怀抱也很暖,总爱抱着她坐在门槛上,指着天上的星星讲故事。
后来她长高了,他们却一点点矮下去。
现在……
他们真矮啊。
矮到就算她把脸贴在地上,也再够不着他们。
听夏始终沉默,只有盛栖野的声音在晨风里轻轻响着:
“听夏在帝大上学呢,还开了公司,特别厉害……孟昭亭已经死了,你们在下面要是见着他,别为他生气,不值得……”
明明素未谋面,他说起来却格外自然,好像早就认识他们似的。
谢云澜已经把周围的杂草清理干净,走回来时,手背上添了几道细长的血痕,都是被锋利的茅草叶子划的。
听夏瞥见,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抹点药。”
家里没备手套,她也忘了从帝京带几副回来。
空间里一时也没找着。
“小伤,不疼。”谢云澜接过,并不在意。
听夏却拿回药瓶,拧开:“伸手。”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