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为什么抱我老婆
“听夏想刻什么图案?”
霍远舟把玩着手里的匕首,他那个长条形的南瓜上,已经浮现出两条栩栩如生的游龙,鳞爪分明,须髯飞扬。
听夏有些意外:“你还有这手艺?”
“略懂一二。”霍远舟嘴角噙着笑,指尖拂过龙纹。
商千白看了他一眼,温声道:“他家祖上,是给皇帝雕龙椅的。”
“哦?”听夏挑眉。
霍远舟懒洋洋地接话:“嗯,还顺便……坐过几年皇位。”
商千白淡淡补刀:“篡位的乱臣贼子罢了。”
“哈哈哈哈哈!”盛栖野笑出声,“谁家祖上没出过几个皇帝啊!”
谢云澜正低头掏瓜瓤,闻言平静道:“没听过姓盛的皇帝。”
盛栖野不甘示弱:“也没有姓谢的!”
“其实……也没有姓商的皇帝。”
…
几人竟像小学生斗嘴。
听夏笑着摇摇头,拿出纸笔,几笔勾勒出一丛曼珠沙华,细长的花瓣卷曲如焰,透着妖异又凄艳的美。
“听说黄泉路上开满了这种花。”她把画纸递给霍远舟,“能刻出来么?”
“小意思。”霍远舟接过,匕首在他指间灵活一转,刀刃便贴上瓜皮,细碎的瓜皮簌簌落下。
不过片刻,一朵曼珠沙华已绽放在瓜壁上,线条流畅,竟有几分画意。
“厉害!那你继续,我去看看我的锅。”听夏很满意,走进了厨房。
三人凑近看了看,确实好看。
“别看了。”霍远舟瞥了眼厨房里忙碌的听夏,又扫过他们,“我不帮情敌刻瓜。你们自己动手。”
“本来也没指望你。”谢云澜拿起匕首,他手法虽不如霍远舟精妙,却也稳当。
商千白用勺子柄在瓜皮上轻轻刮擦,磨出工整的楷体:
身体安康,万事顺意。
八个字,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盛栖野眼珠一转,捡了几根细竹枝,把他的南瓜灯改成了龙舟模样,又刻了几个憨态可掬的小人儿在船上划桨,倒也别致。
这时,吴奶奶挎着篮子进来,见四个小伙子围着南瓜忙活,笑了笑,径直进了厨房。
“听夏,刚在老槐树下,赵玉花跟刘桂芬打起来了。”
听夏正往灶里添柴,闻言抬头:“为什么?”
“还不是刘桂芬那张破嘴,净说你些没影儿的事。赵玉花听不过,就跟她干起来了。”
听夏大概猜到缘由,只是笑笑:“这样啊。”
“村里有些人就爱嚼舌根,你别往心里去。”
“嗯,放心。”听夏拿过空碗,“奶奶,盛碗兔子肉您端回去。”
“不行不行!你这丫头!”吴奶奶赶紧摆手,生怕她真舀,转身就往外走,“我回了啊,灶上还烧着水呢!”
话音未落,人已出了院门。
听夏看着她的背影,摇头笑了笑。
院里,商千白放下刻了一半的瓜,起身出了趟门。
片刻后回来,手里拎着好几大捆黄纸钱。
盛栖野瞥见,牙根一痒——他也让人买了!
接到电话,立刻冲出去,不一会儿也扛回来两捆。
接着是谢云澜,再是霍远舟。
等听夏从厨房出来时,只见墙角堆起一座小山似的纸钱,简直能开个纸扎铺了。
“……你们这是?”她哭笑不得。
商千白温声解释:“听说这儿中元节的习俗,要给逝去的亲人烧很多纸钱。趁这机会,我们也给家里的长辈烧些。”
听夏失笑:“你们也信这个?”
“你信么?”盛栖野看向她。
听夏笑容微顿,有片刻怔忡。
“以前……我不信。”
她来自那个科技时代,不信鬼神,不信命数。
可每年中元,外公外婆都会准备很多纸钱,在夜色里一张张烧成灰烬。
外婆总一边烧,一边低声念叨:“万一真有这回事呢?我那早走的闺女、我娘、我外婆……要是没人给她们送钱,她们在下面会不会受苦啊……”
听夏蹲下身,指尖轻抚过瓜灯上那丛曼珠沙华。
“可是万一呢?”她声音很轻,“我不给他们烧,他们在下面……没钱花怎么办。”
这世上,若连她都不记得他们,还有谁会记得?
“那咱们这次多烧点!”盛栖野立刻接话,“让外公外婆在下面住大别墅,开小轿车!”
谢云澜指着纸钱堆里几捆叠成马车、飞机、汽车形状的扎纸:“还买了这些。烧过去,他们出门就不用辛苦了。”
霍远舟翻出几个纸扎的小人儿:“这几个是仆人。烧过去,有人伺候。”
几人像是商量好了,你一言我一语,想把气氛哄得轻快些。
听夏沉甸的心情,竟真的被冲散不少。
“谢谢你们。”她轻声说。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在这夜色里烧纸,大概会有几分失落吧。
就像外公外婆刚走的那七天。
她每天只睡两个小时,跪在棺木前,机械地往火盆里添纸。
那时她觉得,这世上,再没有她的亲人了。
商千白忽然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
“以后,”他声音温柔,却坚定,“你的亲人,还有我。”
听夏其实没那么脆弱。
只是这一刻,秋风微凉,往事翻涌,心里某个角落确实有些空荡荡的感觉。
商千白的怀抱很暖,带着他身上清浅的皂角香。
“嗯。”她低声应了。
“还有我!!”盛栖野立刻扑过来,想加入这个拥抱。
商千白不着痕迹地松开听夏,顺手将盛栖野扯到一边:“去,继续刻你的龙舟。”
听夏笑了:“收拾一下,准备吃饭了。”
“好耶!吃兔子!”盛栖野作为气氛担当,立刻欢呼起来,心里却懊恼——下次一定要赶在商千白之前!
年纪大的,心眼就是多!
趁他不注意,就抱他老婆!
他没有老婆吗?!
为什么要抱他的!!
碗筷摆好,热气腾腾的鸳鸯锅端上石桌。
听夏又拎出个小炭炉,五人围坐院中,就着渐浓的夜色,吃起了热辣鲜香的兔肉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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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
赵婶正眉飞色舞地跟赵叔讲自己如何教训刘桂芬,忽见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进村道。
她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小跑过去,住村口就是这点好,村里进个生人,她头一个知道。
车上下来五个人。
两个黑衣男人像保镖,一左一右站着。
中间是个年轻姑娘,穿得时髦,模样俏丽。
旁边是个戴眼镜的青年,和一个神色拘谨、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赵婶打量着他们:“你们是……?”
“婶子,请问虞听夏家怎么走?”那姑娘笑盈盈地问,声音清脆。
“知道知道!你们是听夏什么人啊?”赵婶眼睛滴溜溜转,这几位,看着可不像之前那四个公子哥。
“我是她表姐,这是我爸,她舅舅。”虞锦绣掏出十块钱,自然地塞进赵婶手里,“劳烦婶子带个路。”
“好说好说!”赵婶捏着钱,笑容更热络了,目光落在那中年男人身上,“这位……是虞老的儿子?”
虞凌霄身子微微一震,眼眶倏地红了。
“是。”他声音有些发颤,急切地上前半步,“大妹子,我爹……我爹在这儿这些年的事,你能跟我说说么?”
还好儿子是听夏的导师,找到了她之前的住址,不然他永远不知道,父亲竟是在这个小山村里长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