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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我全都爱第204章:你介意多一个吗0%

第204章:你介意多一个吗

宁书渊开车载着听夏,驶向帝京西郊那片静谧的大院。

车窗外,梧桐叶已落了大半,光秃的枝桠划过高远湛蓝的天。

“你今天,”他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声音很轻,像随口一问,“怎么来听课了?”

“玉容邀请的。”听夏靠在副驾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宁书渊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

——原来如此。

他还以为……她是特意来看他。

“不过还好来了。”听夏侧过脸,唇角弯起一点慵懒的弧度,“不然真要后悔。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你的课确实精彩。”

宁书渊呼吸滞了滞,握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泛白。

心头那点刚沉下去的期待,又被这句话轻轻托起,晃晃悠悠地浮上来。

“你若有想问的,我随时可以跟你说——”他声音有些紧,顿了顿,又觉得这话说得太托大,正想找补,

“好。”

她却应得干脆。

宁书渊心头那点欢喜,像投石入湖,一圈圈漾开。

他自己也说不清在欢喜什么。

可下一秒,想起她此行的目的是退婚。

那点欢喜又倏地沉下去,坠得心口发闷。

“听夏……”他喉结滚了滚,“我可以……这样叫你么?”

“嗯,可以。”

“我们……”他看着前方笔直的路,声音低下去,“非退婚不可么?”

若在从前,他虽然觉得这婚约多余,也不会质疑爷爷的决定。

可现在……

他觉得,他们或许可以再相处看看。

也许……也许呢?

这几夜梦里,反复出现那日山林中的情景——她打横抱起他,脚步稳而轻,气息拂过他额发。

那么近,又那么远。

她真的很厉害。

难怪盛栖野甘愿,谢云澜默许,连封叔……也陷了进去。

“嗯,非退不可。”听夏转头看他,目光平静,“我想,这不会影响我们做同学。”

只是……同学么?

宁书渊默然。

也是。

他现在在她眼里,大约不值一提。

她身边那些人,哪个不比他耀眼?

他看着前方渐近的院落大门,忽然想起该给家里去个电话。

摸出大哥大拨过去,简单说了句“五分钟后到”。

挂断后,瞥见她正望着窗外。

街边有老人摆摊卖糖炒栗子,甜香仿佛能透进车窗。

“那天,”他声音很轻,“谢谢你。”

若非她,他大概已没命了。

父亲手里那份数据太重要,对方若拿不到,定会鱼死网破。

而她一个人,就化解了那场危机。

她真的……太强了。

“不用客气。”听夏语气寻常。

——若他死了,她找谁退婚去?

宁书渊:“……”

心头那点涩意,又深了些。

忽然又想起她那日戏谑的问话:“你也想加入?”

他……可以么?

车子驶入大院。

岗哨认得车牌,挥挥手放行。

梧桐道幽静,偶有穿着中山装的老人背手散步,看见车子,还笑着打招呼。

到宁家小楼前时,宁建树已听见引擎声,迎了出来。

“听夏丫头!来了!”

他笑容爽朗,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心里暗叹——若早些遇见,该多好。

多登对的一对。

“饭菜备好了,先吃,吃完再看老爷子。”

“好。”

听夏随他进门。

宁书渊跟在后面,目光落在她清瘦挺拔的身形上,挪不开。

家里只他们三人。

宁婶还在西北的研究基地,一时回不来。

饭菜简单却精致:清蒸鲈鱼、白灼菜心、排骨莲藕汤,再加一碟宁家保姆拿手的酱菜。

饭桌上,宁建树说了些老爷子近况——其实也有私心,知道听夏医术了得,盼她能看看。

饭后,三人上楼。

宁爷爷的房间在二楼东头,朝阳,光线很好。

他们推门进去时,老人正阖眼躺着,听见动静,睁了眼。

“爸,听夏来了。”

“听夏……”宁爷爷撑坐起来,摸过床头老花镜戴上,眯眼看了片刻,笑了,“听夏啊。”

听夏走到床边坐下:“宁爷爷,我是虞听夏。”

“好啊……好啊。”老人有些激动,咳了两声,手微微发颤,“丫头健健康康的,真好……”

听夏伸手搭上他腕脉。

脉象虚浮,是多年积劳成疾,又兼心病郁结。

她取出颗蜡封的药丸,剥开,递到他唇边:

“爷爷,这个能让您好受些。”

“好,好。”老人就着她手吞下,咂咂嘴,笑了,“比你外公强。那老家伙,每回都熬一铁盆苦药,逼我一天喝完,苦得我舌根发麻。”

“这丸子……厉害。”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诧异,喉头那口不上不下的郁气,竟真散了。

胸口也不再闷痛。

“听夏,谢谢你……”他握住她的手,枯瘦的手指微微用力,“爷爷当初……没帮上忙。”

老虞被下放时,他在大西北的基地里,一待十年。

外头的天翻地覆,他全然不知。

等出来,老虞已音讯全无。

他四处打听,杳无踪迹。

任务在身,只能又回西北。

谁知当年一面,竟是永别。

“没事的爷爷。”听夏反手握了握他,“那时情况特殊,外公也不想连累谁。”

“怎么是连累……”老人摇头,声音发哽,“他不懂他在我们几个老家伙心里的分量。就算豁出一切,也不能让他……”

听夏明白。

正因如此,外公才决意独自承担。

他一人下放,好过拖累一群挚友。

那个年代……风声鹤唳。

纵是宁老爷子这般人物,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太多人,在那场暴雨里悄无声息地湮没了。

“唉……”宁爷爷长叹。

如今这身子,连去他坟前敬杯酒都难了。

此生最大遗憾,莫过于此。

只盼到了下头,几个老家伙还能围炉夜话,把酒言欢。

“宁爷爷,您的病不严重。”听夏又取出两瓶药,放在床头,“每日两颗,能调理好。”

“听夏啊……”老人看着她,眼神复杂,“爷爷对不住你。你若不喜欢书渊,爷爷……还有其他孙子。”

旁边站着的宁书渊:“?”

爷爷,这就把我扔了?

“爷爷,”听夏失笑,“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没事啊。”宁爷爷神色坦然,竟有几分顽童似的狡黠,“多一个也无妨。”

“啊?”听夏愣住。

老爷子……这么开明?

“别当爷爷是老古董。”老人吹胡子瞪眼,“我都快入土的人了,回望过去,人生短短几十年。为自己活,最重要。”

“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自己快乐,最要紧,既然快乐,那就好了啊,何必在乎其他。”

“你外公……给你订了不少亲事吧?”

听夏摸摸鼻子:“……嗯。”

老人摇头,惋惜地叹气:

“哎,看来我家书渊……还是不够优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