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你要好好报答我
萧静姝完全忘记了虞听夏来过的事。
她只觉得自己正在好转,哥哥们也在想办法救她。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然而第二天清晨,剧痛将她从昏沉中拽醒。
低头一看,身上四处枪伤缝合的伤口,竟全部崩裂开来。
血不是渗,是涌。
暗红色的液体汩汩往外冒,浸透了纱布,染红了病号服,一滴一滴砸在雪白的床单上,绽开触目惊心的红梅。
她做过手术,明明该愈合了。
可此刻血根本止不住,像决堤的河。
——是NS实验品。
这个认知像冰锥扎进大脑。
没人比她更清楚这东西的可怕:只要身上有创口,血小板便会迅速失活,血液失去凝结能力,直到流干最后一滴。
曾几何时,她用这法子处理过多少人——父亲的政敌,碍眼的女人,一个个意外大出血而死。
现在,报应到了自己身上。
可她身上没有新针孔,嘴里也没异味……
“是她……”萧静姝瞳孔骤缩,呼吸急促起来,“是虞听夏!!是虞听夏害我!!”
声音虚弱嘶哑,失血让她脸色惨白如纸。
医生护士冲进来抢救,止血钳、纱布、加压包扎,血仍透过层层敷料往外渗。
主治医生沉默地摇头。
萧家人赶到时,医生已摘下口罩,语气平静地宣布:“只剩一口气了,说几句话吧。”
萧静姝奄奄一息地躺着,看见大哥萧鸣屹、二哥萧鸣程冲进来,还有躲在门边、脸色煞白的萧玉霖。
她目光掠过他们肩头,望向空荡荡的身后。
父亲……没来。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极淡的、讥诮的笑。
——这辈子做你女儿,真累啊。
“大哥,二哥……”她声音细若游丝,“是虞听夏她知道NS计划,她做出了NS-3……你们……当心。”
她望向头顶惨白的手术灯,光线在涣散的瞳孔里碎成点点光斑。
“来世……算了。”
她轻轻阖上眼。
“不想有来世了。”
眼皮沉下去,最后一点光也灭了。
“小妹!!”萧鸣程扑到床边,抓住她尚有余温的手。
可血还在流,染红他指尖。萧鸣屹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萧玉霖猛地揪住门外鬼大强的衣领,嘶吼:“去抓虞听夏啊!她是杀人犯!我姑姑有罪该法律判!她凭什么——”
鬼大强轻轻一推,萧玉霖踉跄着撞上墙。
“证据呢?”鬼大强掸了掸制服前襟,神色冷淡,“你凭什么说是虞听夏做的?”
“外人不知道,我们可清楚,这药是你们萧家自己研制的。万一是你们内部出问题,想栽赃嫁祸呢?”
“我昨晚守了一夜,虞听夏没出现过。”
“你包庇她!!”萧玉霖目眦欲裂。
鬼大强眼神一厉:“拿不出证据,污蔑公职人员,我现在就能逮捕你。”
萧玉霖被他身上那股肃杀气慑住,缩了缩脖子。
现在的萧家……早已摇摇欲坠。
为什么?
明明萧家曾那么显赫,却因这事,威信扫地。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明明还能洗白,可经过电视和报纸的夸大,萧家好像真的要完了。
萧鸣程闭上眼,握紧妹妹冰凉的手。
“小妹,”他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虞听夏……很快会去陪你。”
“你要干什么?!”萧鸣屹一把攥住他手腕,“现在是多事之秋,不能——”
“大哥!”萧鸣程转头,眼底布满血丝,“难道让小妹白死?!”
这是最听他话的小妹。
让她参与NS计划,在帝大选拔种子,都是他的主意。
现在她没了,他怎能放任凶手逍遥?!
萧鸣屹按住他肩膀,声音压得极低:“仇要报。但得冷静。萧家还在被查,旗下公司关停了十几家。你现在出手若被抓到把柄,萧家就真完了。”
萧鸣程没说话,只看着床上那具迅速失温、几乎被血浸透的躯体。
她该多痛啊……
鬼大强冷眼旁观,心头嗤笑。
——真可笑。
他们把药用在别人身上时,可曾想过报应?
萧静姝的命是命,虞青黛的就不是?
那个刚生完孩子、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女儿就大出血死去的女人,难道就活该?
萧静姝的遗体被运走。鬼大强将情况报告给上头。
那头沉默片刻,只道:“这些日子辛苦了。放你一星期假,好好休息。”
“是!”
鬼大强松口气。
终于能歇歇了。
可惜……女朋友最近好像特别忙。
-
听夏没急着曝光那些录音。
因为周六到了,桑腾与小鱼科技联合研发的第一代手机,今天正式上市。
桑腾各大商场专柜前人山人海。
新机定价比大哥大亲民,功能却更多:除了通话,还能发短信、玩内置游戏、甚至有个简单的计算器。
甫一开售,千台库存,半小时抢空。
商千白在总部会议室接待各地涌来的合作商,签下一张张订单。
海外代理也在洽谈中。
听夏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指尖在小鱼手机的按键上按着,屏幕上,俄罗斯方块层层累积。
这手机比她预期的还好用。
毕竟带着领先四十年的思路设计,又结合了当下电信网络的实际水平。
商千白已开始联络电信部门,着手招聘研发人才。
下一步,或许该开发手机社交软件了。
小鱼手机首销告捷。
仅帝京一地,购买力就如此惊人。
若推向沪城、羊城、港城……
生产线又增设了三条。
商千白忙到夕阳西斜。
庆功宴设在长安饭店包厢。
邢钊喝高了,被各地商人轮番敬酒,此刻瘫在椅子上,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宋暖架起他胳膊:“总裁,我先送他回房。”
“不、不走……”邢钊晃着脑袋,口齿不清,“暖暖别拉我……我还能跟老大喝!今儿高兴……努力没白费!”
他忽然挣开,抓起桌上红白相间的茅台酒瓶,举向听夏:
“老大!谢谢你给我机会证明自己!干了这瓶!”
宋暖翻个白眼,一把将酒瓶夺下,半拖半拽把他弄出包厢:“别丢人了。”
人陆续散了。
包厢里只剩几个核心:陈怡、姚北、周安、宋泉、方天虎、陆御……
姚北喝得晕乎乎,凑在陈怡耳边说悄悄话,逗得她抿唇笑。
方天虎和陆御起身告辞。
宋泉没沾酒,开车送陈怡姚北他们回去。
转眼,包厢里只剩听夏和商千白。
听夏喝了不少,但眼神清明。
商千白滴酒未沾,毕竟他得保持清醒。
窗外华灯初上,帝京的夜流光溢彩。
商千白轻轻握住她的手。
“听夏,”他声音温润,像浸了月色,“谢谢你。”
听夏挑眉,笑问:“谢我什么?”
“谢谢……”他顿了顿,眼底漾开柔软的光,“给我合作的机会。”
听夏忽然起身,手臂环上他脖颈,坐在他腿上,借着酒劲,手伸进他的衬衫里。
商千白微怔,耳根泛起薄红,手抱住她的腰,气息紊乱。
她凑近他,呼吸间带着淡淡酒香,声音压低,像诱哄:
“那……你要好好报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