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我也想姐姐爱我
司战闻言,瞳孔骤缩,惊喜的抬眼看她。
“姐姐你说什么?!”
他想起在帝京小院养伤时,几次有人来敲门。
回回是不同的面孔,却都用同样冰冷的眼神打量他,扔下的话像刀子:
“你住在我未婚妻家里,得懂分寸。”
“有些人,不是你能肖想的。伤好了,趁早离开。”
“就你现在这丧家之犬的模样,能给她什么?暗枢那一堆烂摊子?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吧!只会给她带来麻烦。”
……
那时他才知道,姐姐的外公,给她订了不止一门娃娃亲。
那些男人,个个出众。
包括昨夜电话里那个,光听声音,他就认出是曾对他放过狠话的其中之一。
所以他更讨厌那人。
而现在姐姐说,自己和她,也有婚约?
那自己是不是也能站在她身边了。
司战攥紧她的手,指尖发凉,声音也发紧:“姐姐……你何时知道的?”
“救了老爷子以后才知道的。你看看这个。”听夏从怀里摸出那只暗红锦囊,递过去。
司战接过,有些紧张的地扯开系绳。
抽出里头泛黄的契书,借着灯光,一字字扫过。
他呼吸渐渐急促。
下一刻,他攥着契书冲进房间。
里头传来老爷子沙哑却清晰的声音:
“是……当年我同听夏外公一道定下的,定的就是你。”
司战又低声问了几个细节。
再出来时,少年一向沉稳冷峻的脸上,是压不住的、近乎天真的笑意。
他几步跨到听夏面前,将契书小心叠好,塞回她手心。
“姐姐,”他眼睛亮得像落进整条星河,“是真的,我爷爷说是我。”
他想,能遇见姐姐,是命中注定。
在那个冰冷刺骨的水池里泡了数日,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她。
在笼中绝望等死时,破开黑暗带走他的,也是她。
她是他命定的神祇。
“是你。”听夏看着他毫不掩饰的欢喜,心头也跟着泛软。
可顿了顿,还是说出原本的打算,“你若想退婚……”
“怎么会?!”司战脸色骤变,笑意瞬间褪去。
随即又换上副委屈可怜的神情,单膝跪在她面前,握住她双手,仰脸看她:
“姐姐,我不退。一辈子都不退。”
听夏抬手,指尖抚过他微凉的脸颊。
神色平静,眼底却像凝了层化不开的雾。
“司战,”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一辈子很长。承诺这东西,我从来不信。”
就像上辈子,她最好的几个战友。
他们一同从地狱般的训练营爬出来,一起发过誓——为国争光,守护彼此。
可后来有人给了天价。他们转身就将刀捅进她后背。
明明前一夜,几人还在别墅里喝酒,畅想退役后一起住养老院,找八个男模,当快乐的电竞选手……
原来只有她当真了。
所以,她不再信永远。
人活一世,谁走谁来,都不重要。
离开的人,终会在时光里淡成模糊的影子。
司战怔怔看着她。
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心头发冷。
他不知道姐姐经历过什么。
可他清晰感觉到,她周身笼着一层厚重的、化不开的悲伤。
像独自走了太久风雪夜路的人,不再信前头有灯火。
司战忽然伸手,环住她的腰,将脸埋进她怀里。
“姐姐,”他声音闷闷的,却坚定,“你不用信我。我会用一辈子证明给你看。”
或许在姐姐眼里,跟那些人比,他还是个孩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比他们,都在乎她。
往后余生,只为她活。
听夏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没说话。
半晌,她轻声开口:“那……这婚约,退了吧。”
司战身体一僵,脸色倏地苍白。
姐姐……不喜欢他吗?
“婚约证明不了什么,不是么?”听夏捏了捏他耳垂,语气寻常,“没这纸契书,也不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只是不想让它成了束缚。任何人想走时,都能走。”
即便她会难过,也不会难过太久。
司战手臂收紧,将她圈得更牢。
“……他们的婚约,”他低声问,“你也退了?”
“嗯。”听夏点头,“所有人的,都会退。”
只剩薄凛了。
明日,她便去薄家退婚。
那自大又愚蠢的男人,她瞧不上。
是的,她知道今日仓库中交手的人,是薄凛。
几个线索太明显:
其一,孟心柔提过,薄凛是大反派,身手极好。
其二,李虎死前瞪着他喊出的那个“薄——”字,她听见了。
其三,他确是个坏事做尽的人。
虽然不知为何他身上无黑气。
在他站到暗枢对立面时,就已注定,他们之间,只能是敌人。
上一辈的恩情是上一辈的事。
到他们这儿,缘分尽了。
“好,”司战松开手臂,抬眼望她,眼神干净又执拗,“我听姐姐的。”
得知有婚约时,他是狂喜的,那样便能名正言顺站在姐姐身边。
可他更尊重她的决定。
姐姐怎么说,他便怎么做。
“明日我去取那份契书,”他低声道,“爷爷说,契书原件还在庄园密室。他藏得隐蔽,旁人寻不着。我也从未见过…”
爷爷也没提过,因为爷爷说,自己还没成长到能配得上老虞孙女的时候,如果自己还没能独掌暗枢,他就不会让自己跟老虞的孙女在一起。
所以一直以来,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婚约。
若是以前的他知晓,或许会觉得爷爷在开玩笑,毕竟他可是暗枢少主,港城太子爷。
可是见到姐姐以后,他觉得爷爷说的对,自己确实还配不上姐姐。
她身边有那么多优秀的人…
听夏颔首,瞥了眼墙上的挂钟。
“很晚了,我……”
“对!”司战忽然起身,拉住她的手,“很晚了,姐姐,我们去歇息。”
听夏挑眉。
司战却已牵着她往外走,语速快了几分:
“我在附近有处房子,平日不回庄园时,都住那儿。景致好,地方宽敞,车也多,姐姐出行方便。床也很大,很软,设施齐全,只是我不喜欢有其他人,所以没有佣人,姐姐这段时间可以住在这里,我明天就安排人过来……”
他絮絮说着,已牵她出了门,朝不远处那片别墅区去。
不过两百米距离。
司战说,这一片地产都属暗枢。
他给自己留了栋最好的。
在港城,他四处有房产。
庄园是大本营,人多嘈杂,他不爱回去。
两分钟便到。
指纹锁“嘀”一声轻响,门开。
感应灯次第亮起,照亮挑高的整栋别墅。
别墅装潢简约现代,竟不输她后世所见。
港城这地界,确与国际接轨得早。
里头整洁得像样板间,透着股清冷的空荡,倒有几分她空间别墅的影子。
“我的房产,暗枢内部也无人知晓具体。”司战跟在她身后,声音低下去,“若非此次影伐插手……金鹰帮、岛帮那群废物,动不了我。”
他也觉蹊跷,姐姐出现前,他像被无形的手推着走。
每当影伐介入,他的反抗便如陷泥沼,处处掣肘。
“姐姐,”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困惑,“我总觉得……命运是件很奇怪的事情。影伐未踏足港城前,我从未这般狼狈过。”
“可一对上他们……”他抿了抿唇,“便觉力不从心。连手下弟兄也是,明明人多势众,却总轻易落入他们掌控。”
他疑心过许多。
如今想来,也许真是玄学。
影伐那位主子,天生克他。
听夏在沙发坐下,抬眸看他:
“若我说,这世界是本书——你信么?”
影伐既是薄凛的势力,那他这反派能差点掀翻封政枭那男主,其他配角在他面前,自然不堪一击。
司战想反抗,也会被剧情裹挟。
想想也荒谬,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却仍挣不脱所谓命运。
看来,得让统子鹅再去挨几道雷劈,偷点剧情回来。
她得护着司战。
司战毫不犹豫点头,眼神澄澈坚定:
“我信。”
听夏失笑,“小孩就是好骗。”
“我不是小孩了!”司战走到她面前,俯身,下巴轻抵她肩头,声音闷闷的,却字字认真:
“姐姐,别拿我当孩子了,我…我也想姐姐能…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