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你欠她一个道歉
谢云澜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听夏却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她看向谢瑾,声音平静,却足够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是,我是听雨集团的总裁。”
她看得出谢瑾并无恶意。
相反,少年眼里闪着纯粹的好奇,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维护,他大概是不愿其他人因为她身份看轻她,才当着这么多人问出这话。
听雨集团总裁的身份并非秘密,她也没必要隐瞒。
周遭静了一瞬,随即窃窃私语声炸开:
“她真是听雨集团总裁?!”
“谢公子厉害啊,竟然认识这位科技新贵!”
“话不能这么说,虞小姐毕竟是商人,谢公子可是总局新秀,谁攀谁还不一定。”
“般配!郎才女貌!”
“一时不知该羡慕谁。”
...
“虞总好!虞姐姐!”谢瑾眼睛亮得像灯泡,恨不得扑过来抱她大腿,“求您赏颗正眼丸!我近视五百度,抢了一个月都没抢到!您就当喂鸡了——咯咯咯!”
听雨旗下虞氏医馆的药,千金难求。
无论用不用得上,上架瞬间售罄。
谢云澜扶额。
有这么个堂弟,他也无奈。
听夏却从随身包里摸出只白瓷小瓶,递过去。
正是昨日抽奖得的正眼丸。
谢瑾双手接过,宝贝似的蹭脸:
“呜呜呜谢谢嫂子!嫂子您是我眼睛的再生父母!”
听夏:“……”
谢云澜屈指给了他一个爆栗:
“一边去。”
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这声“嫂子”,叫得真不错。
“云棠姐,”听夏转向谢云棠,又取出只朱红小瓶递去,“这药或可解决你的问题。”
谢云棠一怔,正要推拒,听夏已低声补了句:
“姐姐也不想,每月都疼吧?”
谢云棠瞳孔微缩。
她竟看得出?有这么明显吗?
她默然接过,指尖收紧:
“多谢。”
“听夏,”谢老爷子在不远处招手,脸上是掩不住的慈祥,“来,陪爷爷走前头。”
嘿嘿,真给他长脸。
听夏上前,扶住老人手臂。
两人并肩朝墓园深处去,背影在寒冬的阳光下拉得细长。
陈秋玲立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秋玲啊!”赵局夫人亲热地挽住她手臂,压低声,“你瞒得可真紧!未来儿媳是听雨总裁,也不透个风声!我家闺女十三岁就近视,正眼丸抢破头也抢不着,你同她说说,给我留一颗?你侄子升职的事,包我身上了。”
话未说完,陈秋玲的左手又被另一位夫人挽住。
“秋玲姐,小鱼二代是不是能拍照?你让你未来儿媳妇给我留一台呗!”
“秋玲姨,我听说她还是虞老孙女?能不能请她给我瞧瞧?我结婚三年一直怀不上,你侄女进税务局的事,我爸能办。”
七八位夫人将她围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姿态放得极低。
陈秋玲家境一般,嫁入谢家算高攀。
谢家规矩严,从不肯在这事上行方便,她往日求人办事,对方表面客气,实则推诿。
未料今日,仅“虞听夏”三字,这些人便主动凑上来,个个捧着,处处讨好。
她手脚冰凉,望着前方那道纤细却挺拔的背影,心头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抱歉,”她扯出个僵硬的笑,声音发干,“帮不了。她的事我做不了主。”
“怎会?她往后可是你儿媳……”
“你们有事直接找她吧。”陈秋玲拢紧围巾,避开那些殷切目光,“我没资格替她做决定。”
众人闻言,福至心灵,讪讪散去,看来这婆婆和未来儿媳妇关系不太好啊。
下葬时,天色忽然放晴。
冬阳破云而出,洒在簇新的墓碑上。
菊花的清苦气混着泥土的腥,在风里浮沉。
众人依次鞠躬,向这位曾撑起半边天的老人作别。
仪式毕,宾客陆续散去。
不少人来同听夏寒暄,听夏一一应了,递上邢钊名片。
有几位求医的,她留了自己联系方式。
宾客散尽后,只剩谢家几人立在墓前。
“爸,哥,那我们先回翼城了。”谢瑾父母上前道别。
二人不在帝京任职,此番是特来奔丧,年前事多,他们也不好多留。
“听夏,”谢瑾母亲握住听夏的手,笑容真切,“得空和云澜来翼城玩。”
听夏方才赠了二人“密发防脱丸”。
他们皆戴假发,得了这药,喜不自胜。
毕竟他们身在这个位置,秃头实在不雅观。
“好。”听夏浅笑。
二人扯着还在傻乐的谢瑾离去。
“我送你回去开车,然后我们回院子里做饭吃。”谢云澜拉开副驾门。
听夏的车还停在谢宅。
“嗯。”
谢老爷子与谢父上了前车。
陈秋玲看向女儿:
“云棠,你……”
“我就不回去了。”谢云棠淡声打断,“妈你同爸坐吧。”
陈秋玲心一沉。
丈夫冷淡,公公不满,女儿疏离,儿子连话都不愿同她说。
心头那点憋屈猛地窜起,她声音拔高,带着压不住的火:
“她都跟你弟回家了!你回家吃顿饭能怎样?!让她第二回上门就饿着肚子走吗?!”
谢老爷子回头,叹了口气:
“云棠,今儿是小年夜。一家子吃顿团圆饭吧。”
谢云棠静了两秒。
“……好。”
陈秋玲眼眶一热,别开脸,快步坐进女儿副驾。
车门合拢。
她扭向窗外,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怎么擦也擦不尽。
谢云棠抽出张纸巾,递过去。
陈秋玲不接,只用力用围巾抹脸,声音闷在羊毛织物里:
“谁又得罪您了?”
谢云棠按了按太阳穴。
她这法官,也觉得这“案子”难断。
陈秋玲肩膀轻颤,哭腔里混着委屈,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你们都讨厌我……我最多余!你们谢家才是一条心!”
谢云棠无言,只将纸巾轻轻搁在她膝上。
“妈,不是谁哭谁有理的,我看听夏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也许,你欠人家一句道歉。”
“毕竟,人家也是父母的宝贝。你想想若是我跟她一样,上门解除婚约,明明恭敬有礼,却是因为对方戴有色眼镜,无端受辱,你能不心疼吗?自然也会还嘴,会反击。”
“她能创立听雨集团,就不是缺钱的人,当时肯定有误会。”
谢云棠黑眸幽深,她看得出弟弟喜欢听夏,她不想他们有遗憾。
而这些话由自己来说最好,反正母亲不会怪她,而自己...也终会和她和解,因为她们之间不会有永远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