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信男人不如信钱
不同于听夏那边的旖旎温存,池知微此刻,心如油煎。
“少主,此事与你无关,莫太自责。”裴景拍了拍她单薄的肩。
池知微蹲在病房门口,十指深深插进发间。
她该阻止那女人靠近父亲,更不该劝父亲回帝京。
如今父亲这般,她有大半责任。
“少主……”裴景想将她拥入怀中,可身份所限,他终是收回手,只蹲在她身侧,声音放得低柔,“事已至此,我们该想的是……如何解决。”
病房门开了。
麦琳——池镇岳的私人医生,也是联邦顶尖的神经科专家。
她摘下口罩,面色凝重。
“麦琳,父亲如何?!”池知微霍然起身,急声问道。
麦琳摇头,金丝眼镜后的蓝眼睛里满是疲惫:
“先生的情况……比预想的糟很多。他这病根深种已久,只是强撑着,没让我们发现。”
池知微瞳孔微缩:
“父亲他……知道自己被催眠么?”
“应是不知。”麦琳声音沉下去,“你也知道,以先生的性子,若知道此事,定会不惜一切揪出幕后之人,而非逃避现实。”
三人沉默。
能避开他们三个心腹,多次对先生下手,谁有这等本事?
目光交汇,答案呼之欲出。
“是老夫人和老爷子。”裴景声音发冷。
唯有那二位,权力仅次于先生,又常伴左右。
他们只想掌控联邦权柄,何曾在意过先生死活。
池知微指节捏得发白。
难怪当初她提议来大陆,祖父祖母极力反对。
若非此次借道港城,他们根本不会踏足此地。
“此次先生受的刺激太大。”麦琳叹息,“我医术有限,大陆目前恐怕没有能救治他的人。”
“即便立刻返回联邦,也来不及。先生病灶已入膏肓,纵使能醒来,智力亦会严重受损,恐……只如五六岁孩童。”
池知微一拳砸在墙面,骨节瞬间泛红。
“都怪我!!”
若她不劝父亲来帝京,一切都不会发生。
麦琳按住她肩:
“少主,莫要这般想。先生的病,纵使此番不发作,也撑不了多久。他被反复催眠,记忆不断被篡改、覆盖、唤醒……这是凌迟。”
池知微闭了闭眼。
“裴景,安排专机。我们送父亲回联邦。”
那边医疗条件更佳,父亲……一定还有救。
“是。”裴景转身去办。
-
病房内。
池镇岳静静躺着,面色灰败,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昔日那个叱咤风云、令各国政要忌惮三分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张一捅即破的纸。
麦琳立在床边,欲言又止。
“有话便说。”池知微为父亲掖了掖被角。
“小姐,”麦琳从床头柜上取过份今日的《帝京日报》,指尖轻点其中一则小字报道,“或许……可试试中医。”
池知微眸光微动。
麦琳继续道:
“我来这两日,翻了不少报纸。听闻霍氏集团总裁曾因车祸成植物人,后被中医救醒。还有位老中医,几针便缓解了心肌梗塞。另有精神病人,经中西医结合诊治,已恢复如常。”
她抬眼,神色认真:
“我以为……值得一试。纵使返回联邦,先生的情况也难复原。不如在此,寻一线生机。”
池知微沉默。
航线申请需时。在此期间……
“去寻几位可靠的中医来。”她决断极快,“父亲病况,绝不可外泄。”
“是。”麦琳应下。
她对华国中医一直好奇。
身为西医翘楚,她不解为何那些花花草草、几枚银针,便能治西医用尽仪器也难解的顽疾。
有些药材需经复杂提炼方有效用,可此地人民上山采把叶子煮水,病便好了。
-
麦琳动作很快。
不多时,便领了位须发花白的老者回来。
老者背着个磨得发亮的枣木药箱,本是医馆打烊归家,见这外国女子神色焦灼,才随她走这一趟。
他搭脉良久,眉头越蹙越紧,终是摇头:
“脉象淆乱,目翳泛黄,此乃神思崩摧之兆。纵能醒转,心智亦损,状若稚子。若要医治……”
他沉吟:
“少说需施针半载。”
“半年太久了。”池知微按了按眉心。
莫说半年,半月她也等不起。
父亲若一周内不归联邦理事,那边必生乱象。
届时牵动的,恐不止一国。
赵老大夫捋须:
“若求速效,可往‘虞氏医馆’一试。他家的‘虞氏十三针’于此类癔症,或有一线生机。”
那是传承数百年的御医世家,是真有几分本事的。
“虞……”池知微指尖探入口袋,触到那张烫金名片。
麦琳送老大夫出门。
回来时,见池知微怔怔站在窗前,神色莫测。
叩门声响起。
“知微小姐,”一名与裴景容貌肖似、气质却更冷峻的男子立于门外,恭敬递上文件,“您要查的事,已有着落。带回那女人,暂押在后院。”
裴玉——裴景的双生兄弟,联邦驻华国外事人员。
池知微接过文件。
是关于虞青黛的调查。
她翻开,目光扫过字句,指节渐次收紧。
“去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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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杂物间,灯光昏暗。
钟玉玲蜷在角落,手上缠着厚厚纱布,脸色惨白。
听见门响,她瑟缩抬头,见是池知微,眼底掠过惧色。
“你们……何时放我走?在帝京杀人是犯法的!”
她是真怕了。
池镇岳的手段她早见识过,怎还敢痴心妄想,以为能骗过他?
池知微自靴中抽出匕首。
裴玉上前,轻握住她手腕:
“少主,我来。莫脏您的手。”
池知微颔首,收刀入鞘。
她站在钟玉玲面前,居高临下:
“你说父亲有个亲生女儿。她在何处?”
“父、父亲?”钟玉玲怔了怔,忽地明白过来,嘶声大笑,“哈哈哈!男人的情爱不过如此!他不是口口声声只爱虞青黛么?不照样同旁的女人生了孩子!虞青黛!你念了一辈子的男人,也不过如此!你我……一样可悲!”
她笑得癫狂,涕泪横流。
池知微神色未变,只淡声道:
“我是父亲的养女。他至今未娶。”
钟玉玲笑声戛然而止。
她瞪着池知微,像听不懂她的话。
“不……不可能!”她尖声反驳,“男人哪有不偷腥的?!我丈夫也说爱我,转头便娶了别人!孟昭亭口口声声爱姐姐,从前不也爱虞青黛?!”
她喘着粗气,眼神涣散,像在说服自己:
“信男人不如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