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突然间就仇富了
二人移步客厅侧边的茶室。
池知微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沓文件,推到听夏面前。
“听夏,我查了这些,”她声音平稳,目光却紧锁着听夏,“有理由相信——你是我父亲的亲生女儿。”
她向来不喜拐弯抹角。
在联邦,因此得罪不少人,可那些人……皆打不过她。
这类“人情世故”,向来是裴景替她周旋。
听夏未看那些文件。
在方才施针时,她已经验证过,池镇岳,确是她生物学上的父亲。
“我并非他亲生。”池知微补了一句,声音很淡,“联邦需要一个继承人。我凭本事,赢了那个位置。”
听夏沉默。
于她而言,这事……似乎无关紧要。
“听夏,”池知微见她不言,指尖无意识蜷起,声音发紧,“你能救他么?”
“能。”听夏抬眸,“我会治好他。”
池知微唇角弯了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那便好。”
她一时不知再说什么。
她能看出,听夏对父女相认这事,并无期待。
救他,许是医者本分,或……另有原因。
“父亲若醒来,看到你定会很高兴。”池知微望着她,神色认真,“联邦和父亲给我的一切,我会全数还你。”
听夏挑眉。
“你不要误会,”池知微急道,“我并非贪恋权位。相反,卸下这些,我更轻松。”
“我只是想提醒你,若你身份坐实,你要面对的东西,会多得多。联邦内部斗争,外部刺杀你需当心。他们只论结果,不管你是否需要联邦少主的位置,你的存在就是威胁。”
她这些年遇的暗杀,数不胜数。
不止联邦内部争权,各国势力亦想除她而后快。
“自然,”她顿了顿,“未经父亲允许,你的身份暂时不会外泄。”
而且,她也处理掉了知情人,听夏暂时很安全。
听夏执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淡然。
池知微想起她那诡谲身手,心下稍安。
她的安全确实无需担忧。
她比自己……更强。
“那些,”听夏放下茶杯,“非我所求。依旧归你。”
池知微摇头:
“亦非我愿。我只要父亲安好。”
听夏静了片刻。
“此事容后再议。今日我还有事,晚上回来再为他行针。尽力让他明日清醒过来。”
她得去靳夫人那儿,赚些功德值,方能兑换《虞氏一百零八针》。
池镇岳眼下暂时稳住了病情,今夜再施针,效用更佳。
池知微发现她极平静,像早料到一切似的。
“你先好好休息吧。”听夏起身,“他会没事的。”
池知微仰脸看她,眸色微动:
“听夏,谢谢你。你是父亲的女儿,便也是我妹妹。往后我亦会助你在联邦站稳脚跟。”
就算不是联邦少主,她仍是父亲麾下一员。
她会成为她的部下、她的刀。
只是私心里,她想做她姐姐。
这样,她又可以多一个亲人了。
听夏挑眉:
“能按武力排辈么?我当姐姐。”
池知微眼睛一亮,随即摇头:
“不成,得论年纪。”
听夏拍她肩:
“我觉得……该论本事。”
“论年纪!”
“论本事。”
“年纪!”
“本事——”
“听夏,”盛栖野探头进来,“邢钊到了。”
听夏拎起药箱:
“我得出门。你可去隔壁厢房休息,晚上还需要你。”
“好,我听妹妹的。”
听夏:“……”谁说池知微没有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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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出屋,听夏方见小院已焕然一新,灯笼高悬,窗明几净,连石阶缝里的青苔都刮得干干净净。
盛栖野凑到她跟前,眼睛亮晶晶:
“听夏,你要出门?我在家等你。他俩都有公务,就我给员工放年假,我也能陪你过年。”
谢云澜无语。
他的工得忙到除夕,公家的事也耽误不得。
商千白也得熬到二十九。今儿才二十六。
“听夏,”谢云澜上前,声音压低,“我想跟你买些药,走局里账。我一弟兄追凶时中枪,伤得重,大夫说……恐会瘫痪。”
听夏蹙眉,从药箱取出两只青瓷瓶:
“先让他服这个。若恶化,再配合针灸,如果有需要,我也能帮他再站起来。”有了108针,她是真想试试它和十三针有什么区别。
“好。”
听夏报了价。
这药若救人,她也能得功德值。
几人一道出了院子,独留盛栖野在家,裴玉裴景等人尚需守着池镇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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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夏知道靳夫人是位阔绰贵妇。
当初为她诊治,她便出手大方。
可她未料……这般阔绰啊!!
万恶的有钱人!
她都快仇富了。
车驶入庄园时,连邢钊这般见惯场面的,手都有些抖。
“老大,”他压低声音,“这靳夫人……究竟什么来头?”
听夏摇头:
“不知道啊。”
她半年多前在黑金省与靳夫人结识,此后便未再联系。
此番对方寻来,她亦意外。
庄园占地极广,与暗枢的宅子不相上下。
其后竟倚着座青翠小山,是私人的“后花园”。
“这、这还有酒庄……”邢钊望着车窗外连绵的葡萄架,喃喃。
“那是……游乐场?!”
“那边是牧场吧?!还带高尔夫球场?!”
他活了二十多年,头回见这般景象。
这已经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事了,在帝京拥这样一处庄园,权势不言而喻。
引路的管家始终面带得体浅笑,无半分轻视。
夫人吩咐需敬重的客,岂是寻常人物。
客厅奢华得晃眼。
水晶吊灯上坠着的,竟是真钻。
邢钊攥紧公文包,手心冒汗。
乖乖,这什么地方啊,伤到了他这个农村人的自尊心了,比他村里所有田地加起来都大,这可是帝京啊……
两位衣着考究的妇人正对坐饮茶。
见他们进来,靳夫人起身,笑容温雅:
“听夏来了。坐。”
管家垂首,心头暗惊。
夫人竟亲自相迎。除却最上头那位的夫人,她何曾对旁人这般客气。
“夫人好。”邢钊挤出笑,背脊绷直。
唉,他还是见识浅。在帝京闯荡,心不够大不行。
靳夫人已携听夏落座:
“听夏,听闻你来帝京半年了,怎也不来寻我这老婆子说说话?”
听夏浅笑:
“学业忙。”
靳夫人瞧来不过四十许,实则已是花甲之年。
“也是,读书要紧。”她转眸看向邢钊,“小钊,你随管家去园子转转。我们女同志……说些体己话。”
“哎,好!”邢钊如蒙大赦,忙不迭跟上管家。
男同志人走了,靳夫人方引见身侧那位气质端凝的妇人:
“这是我一位挚友。她有些……难言之隐,想请你瞧瞧。”
“夫人请讲。”听夏看向那人。
对方已打量她片刻。
见她面对满室奢华神色如常,不卑不亢,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能让靳婉这般看重,果非等闲女子。
“是这样的,”那妇人声音温和,却透着疲惫,“我是公职人员,早年按要求上了环。这些年一直不舒服,年轻时还能忍着,如今岁数长了,近日常出血,腹痛难忍,腰都直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