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你和他什么关系

晚饭是在酒店附近的一家小饭馆吃的。刘师傅推荐的，说这里的本帮菜地道。

六个人加上刘师傅，围了一张圆桌，点了七八个菜，红烧肉、糖醋小排、油爆虾、蟹粉豆腐，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方远志要了一瓶黄酒，给每人倒了一小杯。

“明天办签证，后天就出发了。”他举起杯，“这杯酒，预祝咱们此行顺利，学有所成，平安归来。”

大家碰了杯，郑维义一饮而尽，宁书渊抿了一小口，听夏只沾了沾嘴唇。

周敏华不怎么喝酒，端着茶杯跟着碰了一下，笑着说：“你们喝，我以茶代酒。”

孙美茹喝了一大口，被辣得直吐舌头，灌了半杯果汁才缓过来。

饭吃到一半，刘师傅接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脸色有点不太对。

“怎么了？”方远志问。

“签证那边出了点小状况。”刘师傅坐下，压低了声音，“M国驻沪城领事馆，对咱们这次赴美学习团的审核突然变严了。原来预约的明天上午面签，刚才通知说要加一轮背景调查。”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加什么背景调查？”郑维义皱着眉问。

“没说具体内容，就说让咱们明天带上所有能证明身份的材料，到了那边听安排。”刘师傅看了看六个人，“你们各自把证件、邀请函、单位介绍信都准备好，明天见机行事。”

宁书渊放下筷子，声音不大但很稳：“是只针对我们团，还是所有赴美签证都严了？”

刘师傅犹豫了一下：“我打听了一下，最近几天赴美签证都变严了，但咱们团被抽中做背景调查，可能跟航天背景有关系。”

方远志和周敏华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郑维义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黄酒一口闷了，脸色不太好看。

孙美茹咬着筷子，眼神有些发虚。

听夏夹了一块红烧肉，慢慢嚼着，脑子里在转。

M国那边把交流峰会提前，这边签证突然变严——这两件事之间，未必没有关联。

“刘师傅，”她开口，“明天的背景调查，是谁来查？M国领事馆的人，还是咱们这边的外事部门？”

刘师傅想了想：“应该是M国领事馆的人，但咱们外事部门会有人在旁边陪同。”

听夏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吃完饭回到酒店，听夏在走廊里碰到了宁书渊。

他靠在走廊尽头的窗台边，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月光照在他脸上，轮廓清晰得像刀裁出来的。

“还没睡？”听夏走过去。

“睡不着。”宁书渊把信封折好放进口袋，“在想明天签证的事。”

听夏靠在窗台另一边，偏头看他：“你怕过不了？”

“不是怕过不了。”宁书渊看着窗外，沪城的夜景在远处铺开，万家灯火，密密麻麻的，“是怕节外生枝。这个项目准备了这么久，不能在我这儿出问题。”

“不会的。”听夏说。

宁书渊转头看她，月光落进他眼睛里，亮亮的。

“你怎么这么确定？”

听夏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如果你都过不了，那这个团里就没有人能过了。你的背景最干净，学术能力最强，M国那边想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他们严查，不是想拦你，是想吓你。”

宁书渊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点自嘲：“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你很重要。”听夏站直身体，拍了拍他的肩膀，“但别太紧张，该准备的准备好了，剩下的交给运气。”

她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早点睡，明天还要打硬仗。”

宁书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站了一会儿，把嘴角的弧度收起来，转身回了房间。

-

六月一日，上午八点半，M国驻沪城领事馆门口。

队伍排了很长，弯弯曲曲地绕着门前的栅栏。

有人在看材料，有人在打电话，有人面无表情地站着，有人脸上挂着紧张的神色。

听夏他们被单独领进了一间小会议室。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两边各摆了几把椅子。

墙上挂着一面M国国旗和一面华国国旗，国旗下面是一幅他们领导人的画像，画像里的人表情严肃，像是在审视每一个走进这间屋子的人。

“请稍等，签证官马上就到。”一个中方的工作人员给他们倒了水，退了出去。

等了大约十分钟，门开了。

走进来两个人。前面是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女人，穿着深蓝色西装裙，头发盘得很紧，脸上没什么表情。

后面跟着一个年轻男人，黑头发，戴眼镜，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看起来像是个翻译或者助手。

“Good morning.”中年女人在主位坐下，目光在六个人脸上扫了一圈，“I'm Margaret Wilson, visa officer. 这位是翻译，李成。”

她说话的时候，语调平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念一份准备好的稿子。

李成把她的头衔和名字翻译了一遍，声音也不大。

“请各位依次出示护照和邀请函。”

六个人把护照和邀请函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Wilson一一核对，每看一本，就在电脑上敲几个字。

轮到听夏的时候，她多看了两眼。

“Yu Tingxia?”她的发音不太标准，把“夏”说成了“虾”。

“Yes.”听夏点了点头。

Wilson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目光又落在听夏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核对完证件，她合上文件夹，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各位这次赴美的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