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当着六个人告白
客厅里现在是八个人。
封政枭始终没有睁眼,但听夏知道他没睡着。
霍远舟的笑容更淡了,淡到几乎看不见。
商千白的坐姿依然优雅,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谢云澜的打火机不转了,他把它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司战的折叠刀打开了,又合上了,打开了,又合上了,节奏比刚才快了一倍。
盛栖野坐在宁书渊对面,两只眼睛像探照灯一样盯着他,恨不得在他脸上烧出两个洞。
宁书渊端着一杯茶,慢慢地喝,表情平静得像在图书馆看书。
听夏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了一个成语——群魔乱舞。
不对,他们不是魔。
是债。
她上辈子欠的债,这辈子全来了。
“听夏。”封政枭忽然开口,眼睛还是闭着的,声音低沉而平缓,“你这栋别墅,隔音怎么样?”
听夏愣了一下:“还行。怎么了?”
“没怎么。”封政枭睁开眼,目光从客厅里每个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听夏脸上,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随便问问。”
霍远舟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但在这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谢云澜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封叔这是怕吵到邻居?”
封政枭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商千白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温润如玉:“说起来,我这次来纽约,是跟这边的博物馆谈一批文物回流的合作。你们呢?”
“看女朋友。”封政枭说。
“找老婆。”霍远舟说。
“看听夏。”谢云澜说。
“来找我老婆。”盛栖野咬牙切齿。
“来找姐姐。”司战说,看了一眼听夏。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落在宁书渊身上。
宁书渊放下茶杯,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追女朋友。”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盛栖野笑了,笑得又冷又响:“追女朋友你来我老婆这里做什么?!”
宁书渊看着他,目光平静:“我喜欢听夏。”
客厅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人抽走了。
不是安静。
安静是有声音的——呼吸声、衣料摩擦声、茶几上茶杯碰到碟子的轻响。此刻什么都没有。
连司战的折叠刀都停了,刀刃半开,悬在他修长的指间,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
盛栖野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你说什么?”
宁书渊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盛栖野几乎要喷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说,我喜欢听夏。”
没有铺垫,没有修饰,没有“可能”“也许”“大概”这类给自己留退路的词。
就这么直直地砸过来,像一颗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
盛栖野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竟说不出话来。
他大概是没料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最安静、最不起眼的书呆子,会在这种场合、这种时刻,说出这种话。
谢云澜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茶水晃了晃,没有洒。
他垂下眼睫,嘴角那抹懒洋洋的笑终于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霍远舟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靠在沙发上,手指不再敲膝盖,而是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攥成了拳。
他看着宁书渊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闯入者。
商千白的手指也不敲了。他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坐得很直,温润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深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司战的折叠刀“咔嗒”一声合上了。他把刀收进口袋,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狼崽。
他的目光没有看宁书渊,而是看着听夏——他在等她的反应。
封政枭始终没有睁眼。
他就那么靠在沙发上,双臂环胸,呼吸平稳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听夏注意到,他眸子看向了宁书渊,带着幽深的审视。
宁书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的手很稳,稳得不像是在二十来人的注视下刚刚表完白。
“你——”盛栖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就说引狼入室了!!!
“小七。”听夏开口了。
盛栖野的话卡在喉咙里,他转头看向听夏,眼睛里全是委屈和不甘:“听夏,他——”
“我听到了。”听夏的声音不大,语气很平,听不出喜怒。
她坐在“安全距离”的位置上,双手捧着水杯,目光落在宁书渊身上。
宁书渊也看着她,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谁都没有躲。
“你说完了?”听夏问。
宁书渊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
盛栖野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还有什么?”听夏问。
宁书渊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
他的姿态很放松,像是在课堂上回答一个他已经准备了很久的问题。
“他们都是你的娃娃亲。”他说,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们可以,我也可以,我想让你给我一个机会。”
盛栖野的嘴角抽了一下,厄运兽也是娃娃亲啊,他不也没机会。
“我认识你的时间比他们都短,”宁书渊继续说,“我的性格不如盛栖野讨喜,手段不如谢云澜高明,权势不如封政枭显赫,武力不如司战强悍,温柔不如商千白,心机不如霍远舟。”
霍远舟轻轻“呵”了一声。
宁书渊没有理他,目光始终停在听夏脸上:“我什么都不会。我只会做题。”
客厅里有人笑了——是谢云澜,笑得很轻,但带着一种“这小子还挺有自知之明”的意味。
“但是,”宁书渊的声音沉了一下,“我会一直做下去。”
听夏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喜欢一个人,不会因为他是最好的而喜欢他。”宁书渊说,“你会因为他是他而喜欢他。这句话是你说的。”
听夏微微一愣。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三个月前,在基地的图书馆。”宁书渊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你跟孙美茹聊天的时候说的。你当时在翻一本热力学的书,头都没抬,随口说的。你可能不记得了,但我记得。”
客厅里安静极了。
“你跟我说过很多话,”宁书渊的声音轻了下来,像怕惊动什么,“每一句我都记得。”
听夏握着水杯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封政枭终于睁开了眼。他看着宁书渊,目光深沉而复杂,像是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在审视一个年轻的士兵。
他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敌意,不是欣赏,而是一种“我看到了”的了然。
盛栖野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委屈,又从委屈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司战看着宁书渊,眼神里的敌意淡了一些,但警惕一点没少。
谢云澜重新端起了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目光透过茶水的热气落在宁书渊身上,像在掂量什么。
霍远舟的表情最难读懂。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笑,但那笑容不达眼底,眼底是一片冰冷的审视。
商千白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宁书渊的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欣赏,也许是警惕,也许两者都有。
听夏坐在那里,水杯里的水已经凉了。
她看着宁书渊,宁书渊看着她。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霓虹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彩色的线。
“你——”听夏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涩,“那个……”
她喜欢宁书渊吗?
这些日子两人平静的相处,他确实很温柔,也走进了她的心里。
宁书渊看着她,“听夏,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听夏看着他,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个,宁书渊你小子真是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