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是属于他的太阳
听到阿珍的话,听夏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孟心柔。这个名字她已经很久没想起来了。
上一次见她,还是去救阿珍的时候。
“她怎么样?”听夏问,倒不是关心,只是觉得,她那样自认为自己是女主的人,不会老老实实的认命。
阿珍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让听夏意外的评价:“挺能吃苦的。”
听夏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没说话。
“是阿财告诉我她和你的事,我才知道你们之间有关系。”阿珍凑近了一点。
阿财在旁边点了点头,难得开口:“我当初也觉得她不像老实干活的人。”
“哦?”
“结果她真干。”阿珍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每天早上六点就到店里,帮忙洗菜、切菜、擦桌子、拖地,什么活都干,从来不挑。有客人刁难她,她也不发火,就笑着道歉,赔不是。我一开始还以为她装,观察了两个月,发现她是真的变了。”
听夏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停机坪上一架正在滑行的飞机上。
白色的机身,蓝色的尾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没想到孟心柔会变成这样,也许她现在找到了自己的方向了吧。
一个又蠢又坏的人,经历那些事以后,也没见坏得明白些。
阿珍继续说:“她从来不说自己的事。就干活,干完活就走,不跟同事聊天,不参加聚餐,也不交朋友。有时候我觉得她像一台机器,上了发条就一直转,转到没电为止。”
听夏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追问。孟心柔的事,跟她没有关系了。
不管她经历了什么,不管她变成了什么样,都是她自己选的路。
阿珍看了看她的表情,识趣地换了话题:“你这次回去,什么时候再回港城?”
听夏收回思绪:“大概要很久了。”
“很久是多久?”阿珍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去大西北。”听夏说,“那边有项目,要待多久不知道。”
她现在手里掌握着多项技术,所以她想去撑起国家脊梁。
阿珍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只说了一句:“那你多带点厚衣服,那边冬天冷。”
听夏看着阿珍,她结婚以后,好像开朗了许多。
可能被阿财的二哈属性传染了吧。
“知道了。”听夏说。
阿珍点了点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被苦得皱了一下眉,然后把杯子推到阿财面前:“你喝,太苦了。”
阿财面无表情地端过去,一口喝了半杯。
司战一直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咖啡他一口没动,放在面前,热气慢慢散了,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听夏看向司战,感觉他最近成熟了许多。
司战抬起眼,看向她,“姐姐,我觉得暗枢的力量,够用了。”
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想用它在港城建立秩序。”
听夏来了兴趣,“什么秩序?”
“和谐的秩序。”司战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等回归的那一天,我希望大陆看到的是一个和谐的港城。”
听夏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她第一次见到司战的时候,他还是一个浑身带刺的少年,像一把没有刀鞘的刀,谁靠近都要被划伤。
现在的他,还是那把刀,但有了刀鞘,也有了他自己的目标。
“你能做好。”听夏说,“暗枢,随你调遣。”
司战被她夸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那种很外露的亮,是眼底的光变得更暖了一些,像炉火被拨了一下,更旺了,但没有烧出来,压抑着的欣喜。
“谢谢姐姐。”他说。
听夏笑了一下,端起那杯苦咖啡又喝了一口。
宁书渊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洗手间回来了。
他站在咖啡厅门口,目光在听夏和司战之间停了一下。
听夏的手还搭在司战的头发上,司战微微低着头,姿态乖顺得不像话。
那个画面很安静,很自然,像一幅画。
宁书渊站在门口,没有走过去。
他想起自己跟听夏之间,最亲密的接触,也就是飞机上牵手了。
就那一下。
现在司战被她摸着头,乖得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宁书渊垂下眼帘,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压了下去,然后抬脚走了过去。
“听夏,”他在桌边站定,声音很稳,“该去登机了。”
听夏收回搭在司战头上的手,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确实差不多了。
她站起来,阿珍阿财也跟着站起来。
司战走到听夏面前。
“姐姐。”他叫了一声,然后低下头,轻轻握住听夏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那个吻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几乎没有触感,但他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是温热的。
听夏宠溺的看着他。
“记得想我。”司战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看着她。
“好。”听夏眸光温柔,转身朝登机口走去。
宁书渊跟在她后面,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
司战还站在原地,目送着听夏的背影。
宁书渊收回目光,快走两步,跟上了听夏。
从咖啡厅到登机口,要走过一条很长的走廊。
走廊的右侧是落地玻璃窗,能看到停机坪上起起落落的飞机。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前一后,像两条平行的线。
宁书渊走在听夏的右后方,一步的距离。
他看着她的背影,她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薄外套,头发散在肩上,走路的姿态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猫。
他想起刚才司战亲吻她手背的画面,那个画面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不疼,但一直在。
他还没有亲过她。
宁书渊低下头,看着自己垂在身侧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这双手写过无数道数学题,画过无数张工程图。
他在想,如果现在伸出手,能不能再握住她的手?
他抬起手,向前伸了一点,手指几乎要碰到她的袖口。
然后他又缩了回去。
他把手插进裤兜里,继续走。
听夏走在前面,其实感觉到了身后那个人的犹豫。
她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背上,感觉到他的手伸过来又缩回去,感觉到他呼吸的频率变了,比刚才快了一点。
她没有回头,心想这小子怎么回事畏畏缩缩的。
两个人就这样走过那条长长的走廊,一前一后,隔着一步的距离。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有时候近一些,有时候远一些,但始终没有重叠在一起。
登机口已经开始排队了。
宁书渊从口袋里掏出登机牌,把靠窗的那张递给听夏。
“你坐窗边。”他说。
听夏接过来,看了一眼座位号——17A和17B,挨着的。
“你什么时候换的座位?”她问。
她记得原来的座位不是连着的,中间隔了一个过道。
宁书渊没回答这个问题,把登机牌收好,站在队伍后面排队。
听夏看着他的侧脸,他目视前方,表情很平静,但耳朵尖有一点不太明显的红。
她忽然想笑。
这个人,在七个男朋友面前表白的时候脸都没红,现在因为换个座位,耳朵红了。
她把登机牌捏在手心里,转过身,开始排队。
队伍一点一点地往前移动。
听夏站在前面,宁书渊站在她后面。
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宁书渊很满足了,因为他终于拥有了属于他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