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八个人勾心斗角
听夏离开的前一夜,南粹的四合院里又热闹起来了。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反正等听夏从听雨集团回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封政枭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表情一如既往地沉稳,像是在主持一场不太正式的会议。
霍远舟靠在窗边,手里转着一支笔,不知道在想什么。
商千白坐在沙发角落里,正在翻一本什么书,书页翻得很慢,像是在等人。
盛栖野最积极,已经把狼人杀的身份牌做好了,整整齐齐地码在茶几上,一副“今天谁也别想走”的架势。
谢云澜坐在他旁边,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个橘子正在剥。
司战坐在最边上,又开始玩他的折叠刀。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客厅里很有节奏地响着。
宁书渊坐在封政枭旁边,手里没拿书,也没拿笔记本,就那么坐着,姿态倒是放松了不少,大概是跟这群人待久了,终于不那么拘谨了。
听夏扫了一眼客厅,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朝对面院子的炮楼看了一眼。
炮楼的灯亮着,窗台上放着一个茶杯,还在冒热气,但人不在。
听夏站了两秒,推开窗户,夜风裹着槐树叶子淡淡的苦香涌进来。
“薄凛。”她喊了一声。
薄凛立马就爬上了炮楼。
月光下他的脸半明半暗,表情看不太清,但那个姿态——微微侧头,嘴角似笑非笑——一看就是他那副欠揍的老样子。
“进来。”听夏说。
薄凛没动。
他的目光从听夏脸上移开,扫了一眼客厅里那些人,大概是在估量自己走进去之后会遭遇什么。
“玩游戏缺人。”听夏补了一句。
薄凛看了她两秒,然后从炮楼直接跳进她的院子里。
冷风跟着他一起灌进来,吹得茶几上的身份牌哗啦啦地响。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盛栖野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谢云澜的橘子剥到一半,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剥。
封政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没变。
霍远舟转笔的手指顿了一下,又继续转。
商千白翻了一页书,司战的折叠刀咔嗒一声合上了。
宁书渊看了薄凛一眼,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薄凛也点了下头,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没有火药味,但也算不上友好。
听夏从窗边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
薄凛走过来,坐下。
他跟听夏之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不远不近。
盛栖野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来,薄凛当没看见,拿起茶几上的一颗糖,剥了,放进嘴里。
“薄凛这次帮了大忙。”听夏的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孟总是他从M国带回来的。如果没有他,孟总可能就回不来了。”
客厅里沉默了片刻。
封政枭放下茶杯,看了薄凛一眼,目光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不是感谢,是那种“我知道了”的了然。
霍远舟的笔不转了,他把笔放在窗台上,双手插回口袋。
商千白合上书,抬起头看了薄凛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丝意外。
谢云澜把剥好的橘子放在碟子里,擦了擦手,也看了薄凛一眼。
盛栖野的表情最复杂。
他的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憋出一句:“可他是厄运兽,靠近他会倒霉的。”
薄凛嚼着糖,没看他,语气懒洋洋的:“盛栖野,你是不是嫉妒我?”
“你——”
“行了。”听夏打断他,“玩不玩?不玩就回去。”
盛栖野闭了嘴,把茶几上的身份牌拿起来,愤愤地开始洗牌,这可是他自己做的,就是为了今日大杀四方!!
薄凛靠在沙发上,偏头看了听夏一眼。
他的嘴角有一点弧度,很淡,但确实有。
听夏没看他,从盛栖野手里接过身份牌,开始发牌。
人太多了,八个人,加上听夏做上帝,正好一桌。
听夏把上帝牌放在自己面前,靠在椅背里,看着这八个人。
封政枭拿到身份牌的时候看都没看,随手扣在桌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霍远舟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把牌翻过去,手指在牌背上轻轻敲了两下。
商千白看牌的时候微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浅,但听夏注意到了。
盛栖野看牌的时候眼睛瞪得溜圆,然后迅速把牌扣在桌上,脸上的表情努力装得很平静,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谢云澜看了一眼牌,然后把牌放下,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表情跟刚才一模一样,什么信息都没透露。
司战看牌的时候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他把折叠刀收起来了——听夏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收刀的时候动作很自然,像是随手放的,但她知道,司战只有在需要两只手都空出来的时候才会把刀收起来。
宁书渊看牌的时候表情也没怎么变,但他把牌在手里翻了一下,正面翻到背面,背面翻到正面,翻了两遍。
听夏知道,他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薄凛是最后一个看牌的。
他把牌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把牌扣在桌上,双手抱胸,靠在沙发上,嘴角那个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点。
听夏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
“天黑请闭眼。”
八个人同时闭上了眼睛。
听夏看着他们,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好笑。
封政枭闭眼的时候还是那副稳如泰山的样子,像是在闭目养神。
霍远舟的睫毛动了一下,大概是在想事情。
商千白闭眼的时候嘴角还挂着那个若有若无的笑。
盛栖野闭眼最用力,眼皮都皱起来了,像是在跟谁较劲。
谢云澜闭眼最自然,跟睡着了似的。
司战闭眼的时候整个人安静了下来,像一把被收回鞘里的刀。
宁书渊闭眼的时候微微低了一下头,像是在整理思路。
薄凛闭眼的时候,嘴角那个弧度还在。
游戏开始了。
第一轮,薄凛死了。
听夏宣布“天亮了”的时候,薄凛面前的身份牌被人翻开——狼人刀了他。
薄凛睁开眼,看着自己面前那张被翻开的白板牌,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那个弧度消失了。
盛栖野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不是我。”
谢云澜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封政枭端起茶杯喝茶。
霍远舟靠在窗边,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商千白翻了一页书。
司战的折叠刀又开始打开了、合上了。
宁书渊看着薄凛面前的牌,目光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薄凛靠在沙发上,伸手又拿了一颗糖,剥了,放进嘴里。
“继续。”他说。
第二轮,薄凛又死了。
这次是白天投票投出去的。
盛栖野带头投的薄凛,理由是“他长得像狼人”。
谢云澜跟着投了,霍远舟也投了,封政枭投了弃权,商千白投了弃权,司战跟了盛栖野的票,宁书渊投了盛栖野——这是他唯一投出的一票,但薄凛的票数已经够了。
薄凛翻开自己的身份牌——平民。
盛栖野的笑容僵了一下。
谢云澜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种“你小子是不是傻”的意思。
霍远舟笑了一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听夏坐在上帝的位置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薄凛把身份牌放回去,靠在沙发上,嚼着糖,看着盛栖野。
那个目光不凶,甚至有点懒洋洋的,但盛栖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往谢云澜那边缩了缩。
“看我干什么?”盛栖野的声音底气明显不足,“是你自己玩得不好。”
薄凛没说话,把糖嚼完了,又从茶几上拿了一颗。
第三轮,薄凛是狼人。
这次他不是被刀的,是被队友骗的。
盛栖野跟他一队,信誓旦旦地说“今晚刀封政枭,我打掩护”,薄凛信了,刀了封政枭。
结果天亮的时候,封政枭没死,薄凛死了——盛栖野在夜里用狼人技能把薄凛给卖了,让预言家验了他,薄凛的身份暴露,白天被全票投出。
薄凛翻开自己的身份牌的时候,看了盛栖野一眼。
盛栖野不敢看他,低着头数身份牌,数来数去就那么几张,数了好几遍。
谢云澜终于忍不住了,笑出了声。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觉得好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霍远舟也笑了,他笑得比较含蓄,只是嘴角弯了弯,但眼睛里都是笑意。
商千白把书合上了,嘴角弯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封政枭放下茶杯,嘴角那个弧度比刚才大了不少。
司战没笑,但他把折叠刀收起来了,两只手都空着,放在膝盖上,整个人很放松。
宁书渊也没笑,但他的耳朵不红了,大概是已经习惯了这群人的相处方式。
薄凛靠在沙发上,从茶几上又拿了一颗糖。
这是他的第四颗糖了。
他剥糖纸的动作比刚才慢了很多,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听夏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他就是贱了点,嘴欠了点,做事的方式让人想揍他。
但他把孟清河从M国带回来了,还帮自己救了虞京墨。
而且他玩狼人杀的样子,有点惨。
“薄凛。”听夏叫他。
薄凛抬起头,看着她。
“你要不要换位置?坐我这边,看得清楚一点。”
薄凛看了她两秒,然后站起来,绕过茶几,在听夏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这回没有靠垫,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盛栖野看着那个距离,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谢云澜在他旁边小声说了句什么,盛栖野瞪了他一眼,但没再开口。
游戏继续。
听夏坐在上帝的位置上,看着这八个人,忽然觉得这个游戏变得有意思了。
不是因为游戏本身有多好玩,而是因为玩游戏的这群人——都是一群高智商的人,平时在外面个个都是人精,现在坐在一起玩这种靠演技和挖坑的游戏,场面就很精彩了。
封政枭玩得很稳。
他从来不在白天多说一句话,投票的时候永远是最晚举手的那一个。
他看人的时候目光很沉,像是在审犯人,被看的人不管是不是狼人,心里都会发毛。
听夏注意到,他每次发言的时候,薄凛都会不自觉地坐直一点。
霍远舟是全场最会带节奏的人。
他说话永远滴水不漏,逻辑清晰,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做数学证明题,让人挑不出毛病。
但他有个毛病——他太喜欢当预言家了,每次拿到预言家牌的时候,眼睛里会闪过一丝很难察觉的光。
听夏注意到了,宁书渊也注意到了。
商千白是最安静的玩家。
他很少主动发言,别人问他话的时候他才说,说的永远是最少的字。
但他每次投票都能投中狼人,准得不像话。谢云澜有一次问他“你是怎么猜到的”,商千白笑了笑,说“猜的”。谢云澜不信,但也没再问了。
盛栖野是全场最吵的玩家。
他拿什么牌都吵,好人吵,狼人也吵。
他当狼人的时候会故意装好人,装得很用力,用力到所有人都看出来他在装。
但他当好人的时候也这样,所以大家根本分不清他到底是好人还是狼人。
这种“烂到无法分辨”的玩法,居然还挺有效的。
谢云澜是全场演技最好的玩家。
他拿狼人的时候可以面不改色地把所有队友卖光,卖完还要叹气说“唉我们好人太难了”。
他拿好人的时候可以笑着把真预言家投出去,投完还说“不好意思我看错了”。
没有人知道他到底看没看错,他永远是一副“我什么都知道但我就是不说”的表情。
司战的玩法最简单——他永远第一个投票,永远不解释理由。
别人问他为什么投这个人,他就说“感觉”。
他的感觉准得离谱,准到封政枭有一次在游戏结束后问他“你是不是能看到牌”。
司战说不能,封政枭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信了,也可能没信。
宁书渊是全场进步最快的玩家。
第一轮的时候他还不太会玩,发言的时候会脸红,说错话会结巴。
第三轮的时候他已经能面不改色地撒谎了,第五轮的时候他已经能在一轮发言里给三个不同的人挖三个不同的坑,而且每个人都踩进去了。
听夏看着宁书渊从一个新手变成一个老手,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心里忽然觉得——这个人是真的很聪明。
不是那种会做题的聪明,是那种能看透人心的聪明。
他平时不说话,不是不会说,是不想说。
他真的想说的时候,每一句都能说到点子上。
薄凛学会了规则之后,就不太一样了。
他开始算计了。
薄凛这个人,天生就是玩这种游戏的料。
他撒谎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表情管理比谢云澜还强,因为他根本没什么表情。
他当狼人的时候,可以一脸无辜地把好人一个个刀掉,刀完还要叹口气说“狼人太狡猾了”。
而且他很记仇。
盛栖野刀了他两次,骗了他一次,他都记着。
后面几轮,不管盛栖野是什么身份,薄凛都第一个投他的票。
盛栖野当好人被投出去的时候,拍着桌子喊“我是好人你们瞎了吗”,
薄凛靠在椅子上,嚼着糖,慢悠悠地说:“哦,看错了。”
盛栖野气得脸都红了,转头找谢云澜评理。
谢云澜摊了摊手,说“他确实是看错了,你确实是好人”,
盛栖野说“那你怎么不帮我说话”,谢云澜说“你又没让我帮”。
盛栖野:“……”
听夏看着这群人,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她想起第一次玩狼人杀的时候,也是在南粹的这个客厅里。
那时候人没这么多,气氛也没这么热闹。
现在多了好几个人,多了好几张嘴,多了好几倍的吵闹,但那种感觉——那种大家坐在一起、什么都不用想、只管互相挖坑互相骗的感觉,是一样的。
窗外的夜越来越深了。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封政枭的沉稳,霍远舟的算计,商千白的安静,盛栖野的吵闹,谢云澜的从容,司战的沉默,宁书渊的认真,薄凛的——薄凛的欠揍。
听夏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她可以记很久。
“天黑请闭眼。”她宣布。
八个人同时闭上了眼睛。
听夏看着他们,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翻开下一轮的剧本。
这种热闹,她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