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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我全都爱第363章:为了国家和人民0%

第363章:为了国家和人民

大西北的风沙,跟帝京的干燥不一样,跟港城的潮湿也不一样。

这里的风是硬的,刮在脸上像砂纸打磨,不带一点水分。

听夏到基地的第一天,下了车就被风糊了一脸的沙子,她眯着眼,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拎着行李走进了那扇灰色的大门。

孟清河已经在基地等她了。

他从M国回来之后瘦了一大圈,颧骨突出来,眼窝凹进去,像被人从两边压过一样。

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看到听夏的时候,那种亮变得更明显了一些。

“来了?”他说。

“来了。”听夏说。

孟清河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带她往里走。

基地比听夏上次来的时候更忙了,到处都是穿军装和穿白大褂的人,步子都很快,没有人左顾右盼。

远处那个正在施工的发射工位已经建了大半,钢架结构在风沙里若隐若现,像一具巨大的骨骼,正在一点一点地被血肉填满。

宁书渊比听夏早到一天。

他在基地门口等她,穿着基地发的深蓝色工装,拉链拉到最上面,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看到听夏的时候,他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宿舍安排好了,你住我隔壁。”他说。

听夏看了他一眼:“谁安排的?”

“孟总。”

听夏没再问了。

宁书渊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跟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风从背后推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别到耳后,看到宁书渊的耳朵尖在风沙里红得很不明显。

接下来的日子,听夏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二点以后才能回宿舍。

中间的时间全泡在实验室、会议室和总装车间里。

吃饭在食堂解决,三顿并成两顿是常事,有时候忙起来连水都顾不上喝。

她带的那个笔记本,不到一个月就写满了。

密密麻麻的公式、数据、草图,还有各种灵光一现的想法,全挤在那些页面上,像一群争先恐后要跑出来的东西。

她把本子给宁书渊看,宁书渊翻了翻,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你这个推导,比M国那篇论文里的更简洁。”

“能用吗?”听夏问。

“能。”宁书渊说,“但需要验证。”

验证花了三周。

这三周里,听夏和宁书渊几乎住在了实验室。

白天做计算,晚上做模拟,凌晨还要核对数据。

基地的计算机不够用,他们就用手算,草稿纸堆了半人高,每一张上都写满了数字和公式。

有一次宁书渊算到凌晨三点,趴在桌上睡着了。

听夏从隔壁实验室过来找他对数据,看到他趴在草稿纸上,手里还握着笔,笔尖抵在一行没写完的公式上,墨水洇了一个小黑点。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把灯关了,轻轻带上了门。

第二天早上宁书渊问她:“昨晚是不是你来过?”

听夏说:“没有。”

宁书渊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但他把那件外套叠好,放在了她办公桌的椅子上,整整齐齐的。

第四周,听夏提出了一个全新的热防护方案。

这个方案基于她在纽约拿到的那份真文件,但又不完全是那份文件里的内容。

她把M国的技术参数和自己从空间里学到的材料学知识结合在了一起,用一种全新的复合材料替代了原来设计里的防热瓦。

这种材料更轻、更耐高温,而且不需要像防热瓦那样一块一块地检查和更换。

汇报那天,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孟清河坐在主位,旁边是基地的总工程师、几个老专家,还有军方派来的人。

她讲了四十分钟,中间被提问了无数次。

老专家们的问题刁钻又专业,从材料的热导率问到加工工艺,从加工工艺问到成本,从成本问到使用寿命。

听夏一个一个地回答,每一个数据都脱口而出,每一个问题都正面回应,没有回避,没有含糊。

最后一个问题是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专家问的:“小姑娘,你说的这种材料,咱们国内目前能生产吗?”

听夏看着他,说了一个字:“能。”

“工艺呢?”

“我已经写了工艺流程报告,会后发给大家。”

老专家看了她几秒,然后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没再问了。

散会以后,孟清河把听夏叫到办公室,关上门。

“这个方案,你有几成把握?”他问。

“七成。”听夏说。

“那三成呢?”

“需要试验验证。”

孟清河在办公桌前坐了很久,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窗外的风沙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无数只小虫子在爬。

他忽然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陈主任,是我。虞听夏的方案我看了,我觉得可以上。”他顿了顿,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然后说了一个字,“好。”

挂了电话,他看着听夏,目光里有疲惫,有欣慰,还有一种很深的、说不清的东西。

“准备试验。”他说。

试验在一个月后进行。

地点在基地外的一个发射场,那里有一个专门用来测试热防护系统的电弧加热风洞。设备是从苏联进口的,老了一点,但还能用。

听夏和宁书渊提前一个星期就住到了发射场旁边的简易营房里,每天的工作就是调试设备、校准仪器、检查测试件的每一个细节。

宁书渊负责数据采集系统。他把每一根线都检查了三遍,每一个传感器都校准了五遍。

听夏有一次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他还在营房外面调试设备,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蹲在地上,手里拿着螺丝刀,头也不抬。

“你不睡觉?”听夏走过去。

宁书渊抬头看了她一眼,月光把他的脸照得很白,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还有一个通道的数据飘移没解决。”他说,声音有点哑。

“明天再弄。”

“明天就来不及了。”

听夏没再劝他。

她回营房拿了一件厚外套,走过去披在他身上,然后蹲下来,跟他一起看那个屏幕。

两个人蹲在月光下,头挨着头,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风从戈壁滩上吹过来,裹着沙子,打在脸上生疼。但谁都没有动。

凌晨两点十七分,宁书渊找到了问题所在——一根信号线的屏蔽层在接口处断了,微弱的环境电磁干扰导致数据飘移。

他换了一根线,数据稳定了。

他长出一口气,转过头,发现听夏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营房的墙上睡着了。

她没有回屋,就那么蹲着,后背靠着墙,头微微歪着,呼吸很轻很均匀。

宁书渊看了她几秒,然后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在她旁边坐下来,守着那些仪器,一直守到天亮。

试验那天,天气很好。

戈壁滩上的天空蓝得不像话,没有一丝云,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把整个发射场照得像一个巨大的烤箱。

风沙停了,难得地安静,连空气都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听夏站在控制室里,面前是一排屏幕,上面跳动着各种数据。

宁书渊坐在她旁边,手指放在键盘上,随时准备记录。

孟清河站在她们身后,双手背在身后,一言不发。

“启动。”听夏说。

操作员按下按钮。

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那是电弧加热风洞启动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大,大到控制室的玻璃都在微微颤抖,大到听夏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共振。

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温度、压力、热流密度,每一个数据都在飞速上升。

听夏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个最高温度的数字——两千、两千三、两千五、两千七。

两千八。

材料开始进入工作区间。

屏幕上的温度曲线平稳地走了一段,然后在两千九百度的位置稳定下来。

持续了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停。”听夏说。

操作员按下停止按钮,轰鸣声渐渐减弱,控制室恢复了安静。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他们都在等——等测试件取出来,等看到结果。

听夏第一个走出控制室。她穿过那道厚重的安全门,走到测试段前面。

两个操作员正在打开测试段的舱门,白色的蒸汽从缝隙里涌出来,带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舱门完全打开的时候,听夏看到了那个测试件。

完整。

没有裂纹,没有剥落,没有变形。表面的颜色从原来的银灰色变成了一种深沉的暗金色,像被火焰淬过的金属,在阳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

孟清河走到她身边,弯下腰,仔细地看着那个测试件。

他的老花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他伸手扶了一下,然后又凑近了一点,几乎要把鼻子贴上去。

“成了?”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听夏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测试件的表面。

发出的是清脆的、结实的声响,不是那种空洞的、碎裂的声音。

“成了。”她说。

孟清河直起腰,看着听夏,嘴唇动了几下,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伸出手,在听夏的肩膀上拍了两下,拍得很重,重到听夏的膝盖都弯了一下。

宁书渊站在后面,看着听夏的背影,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