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她离开的第三年

晚上，基地食堂加了两道菜。

红烧肉和西红柿炒蛋。

孟清河自掏腰包，让炊事班去买了几箱啤酒，摆在食堂的长桌上，谁想喝谁拿。

听夏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瓶没开的啤酒。

宁书渊坐在她旁边，手里也端着一杯，两个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

啤酒是常温的，不凉，有一股淡淡的苦味。

“接下来做什么？”宁书渊问。

“写报告。”听夏说，“把这个材料的所有参数和工艺都写下来，交给生产部门。然后做第二阶段的验证。”

“第二阶段是什么？”

“全尺寸的飞行器模型，真实的再入环境。”

宁书渊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地转着圈。

“那要多久？”他问。

“不知道。”听夏说，“一年，两年，也许更久。”

宁书渊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推到听夏面前。

是一块巧克力。

包装纸上全是英文，大概是他在M国的时候买的，忘记了，放到现在，包装纸都有些皱了。

“祝贺你。”他说。

听夏看着那块巧克力，又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兴奋，不是激动，是一种很安静的、很笃定的东西。

她拿起巧克力，剥开，掰了一半递给宁书渊。

宁书渊接过那半块巧克力，看了两秒，放进嘴里。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巧克力，谁都没有说话。

食堂里很吵，有人在划拳，有人在吹牛，有人在唱歌，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但听夏觉得，这个角落很安静。

三个月后，第二阶段的验证开始了。

这次用的不是小尺寸的测试件，而是一个一比一的全尺寸飞行器模型。

模型有十几米长，好几吨重，光是运到发射场就花了两天时间。

吊车把模型吊上发射架的时候，听夏站在远处看着，觉得那个模型像一只巨大的鸟，翅膀还没长全，但已经有了飞的样子。

试验那天，基地来了很多人。

陈主任从帝京飞过来，国防科工委的几个人也来了，还有军方的一些代表。

听夏不认识他们，但他们都知道她的名字——“那个搞热防护的小姑娘”，基地的人都这么叫她。

听夏站在控制室里，面前是一排屏幕。宁书渊坐在她旁边，手指放在键盘上。

孟清河站在她身后，双手背在身后，跟上次一样，但他的表情比上次更严肃，嘴角抿成一条线，几乎看不到嘴唇。

“启动。”听夏说。

这一次的轰鸣声比上次大得多。

整个控制室都在震动，天花板上的灯在晃，杯子里的水在荡。

屏幕上的数字像疯了一样往上蹿，速度快到听夏的眼睛几乎跟不上。

温度突破三千度的时候，她的手指攥紧了桌沿。

宁书渊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把键盘旁边的水杯往里面挪了挪，怕她不小心碰倒。

三千二、三千五、三千八——

四千。

持续了十秒。二十秒。三十秒。一分钟。

两分钟。

屏幕上的温度曲线开始缓慢下降。

不是材料失效导致的下降，是试验程序设定的降温阶段。

一切都在按照预定的轨迹走，分毫不差。

试验结束的时候，控制室里安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