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闻樾觉得沈恨生像傻子
“那小子真欠揍！”闻樾在回去路上还在吐槽，“长这么大他爸妈都没打死他，可见是亲生的。”
闻樾腿长步子大，嘟仔得小跑着才能跟上他，附和道:“就是就是，跟他一比，咱俩都是好孩子。”
闻樾:“早知道就不浪费时间来劝他了，还不如跟沈恨生一起去站点送土豆。”
拐出胡同，嘟仔拉住他的胳膊，问道:“樾樾哥，到了前边，你能背我吗？”
闻樾瞅他一眼:“怎么？这几步就走不动了？嘟仔，你再胖下去要出栏了。”
出栏这词还是他来到村里以后刚学的。
嘟仔没明白，说道:“不是走不动，前边那家有只大鹅，我一路过它就追我。”
闻樾不以为意:“你也追它呗。”
“它咬我。”
“你也咬它，它的肉肯定比你的好吃，你不吃亏。”
嘟仔:？？？
闻樾说什么都不肯背小胖墩，他下意识看向站点的方向，正巧，看到沈恨生背着筐子回来。
他旁边还有一个姑娘，二十出头，梳着马尾辫，看向沈恨生的神情含羞带怯。
傻子都能看出来她对沈恨生有意思。
而沈恨生，微微垂着头，时不时礼貌微笑一下，就是不敢跟姑娘对视，不知道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你先走吧。”闻樾推了嘟仔一把，大步向沈恨生走去。
“怎么才回来？”闻樾接过沈恨生背上的筐子，冲姑娘点点头，又说，“我和奶奶在家等你好久了。”
沈恨生说:“今天人多，排队比较久。”
闻樾哦了一声，看着姑娘问:“这位是……”
沈恨生说:“哦，这是我初中同学，沈佳慧，路上碰见了。”
随后，他对沈佳慧介绍闻樾:“这是闻樾，城里来录节目的，你应该听说了吧。”
沈佳慧红着脸点了点头。
然后三人沉默，气氛略显尴尬。
正在这时，嘟仔大叫着跑过来。
“啊啊啊————救命！！！”
他身后跟着一只大白鹅，正展开翅膀，伸长脖子追着他啄。
嘟仔都吓哭了。
沈恨生立马上前，手指放在唇上吹了一声口哨，大白鹅停了下来。
沈恨生中食指并拢，冲它做了个手势，大白鹅便乖乖回去了。
嘟仔惊魂未定，一屁股坐地上，擦擦眼泪，大口大口喘气。
闻樾呆住，眨巴眨巴眼睛，狗听他的话就罢了，连一只大笨鹅也能听他的话？
难道他……
“你能跟动物交流？！”他跟突然开智似的，瞪着眼睛问道。
沈恨生说:“不是，认识而已，熟鹅。”
闻樾:？？？
沈佳慧笑了笑，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沈恨生很有动物缘，村里的猫猫狗狗都喜欢他，就连老黄牛闹脾气不肯耕地，沈恨生都能哄着它去干活。”
她言语中尽是赞赏之意，就连看向沈恨生的眼神里，都是掩藏不住的崇拜。
闻樾不可置信地问:“你怎么做到的？”
沈恨生跟沈佳慧告别，拉起嘟仔，推着闻樾就走:“回去再说。”
当天，闻樾缠着沈恨生问了好久，大有问不到答案我就烦死你的架势。
沈恨生没招了，说道:“我不会跟动物交流，沈佳慧说的也夸张了。村里的动物们喜欢我是因为我经常给它们喂吃的。老黄牛罢工是因为累了，我等它休息够了才让它进田，它当然听话了。”
“只是这样吗？”闻樾疑惑。
虽然沈恨生说的合情合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会不会是因为……他对这件事太执着了，所以才会在心里夸大沈恨生的本事？
想清楚后，闻樾失望地叹了口气。
·
DAY 6
今天天气不好，阴沉沉的。
沈恨生说快下雨了，得赶紧把田里的洋芋收回家，不然泡了雨水会烂掉。
幸好，这几天闻樾很给力，帮了他不少忙，田里没剩多少了。靠他自己的话，一个多星期都收不完。
上午在田里干着活，沈恨生的手机响了，闻樾瞥见了来电显示，又是那个叫小文的。
沈恨生走远一些才接起来。
闻樾听得不真切，只听到沈恨生说“你别急”，“我去帮忙”，“放心吧”……
沈恨生挂了电话，看了眼剩下的洋芋，用商量的语气跟闻樾说:“我先背着一筐子回去，剩下的你来收行吗？”
闻樾毫不讲究地坐田埂上，问:“你干嘛去？”
沈恨生说:“快下雨了，李叔家的洋芋还有很多没收，我去帮帮忙。要不然，该让雨水泡了。”
闻樾问:“是李叔家，还是小文家啊？”
沈恨生抿了抿唇，坦白:“小文是李叔的儿子，在外面上大学，我们以前是同学来着。”
闻樾纳闷，同学你和他联系用得着偷偷摸摸的？
“他家现在就李叔一个人，身体还不太好，我该帮衬帮衬。”沈恨生说。
闻樾不开心，但是说不上因为什么。
沈恨生也觉得留闻樾一个人在田里干活不太好，于是说:“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吧，你在家里休息，我去李叔田里帮忙，等忙完他家的，我再回来收这些。”
闻樾觉得他像傻子。
自己地里的土豆不怕被雨水泡吗？给他帮忙完，还来得及收自家的吗？
“他家到底还有多少土豆没收，你给我诚实说。”
沈恨生低头想了想，说:“还有十几亩吧。”
“夺少？！！”闻樾腾的一声站起来，“十几亩，你们全村人帮忙，下雨前也收不完啊！要我说，干脆别收了，烂地里得了。”
沈恨生眨眨眼，唇角带着笑意:“不是你让我乘十说的吗？”
闻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随即气笑了。
沈恨生也笑了。
两个人眼睛都弯弯的，看着对方。一个乞求，一个妥协。
俗话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顺从。
闻樾第一次选择顺从。
“你去吧，剩下的交给我，绝对不让一颗小土豆淋到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