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下次记得带脑子出门
这下,轮到闻樾慌了。
他抬手,想帮沈恨生擦眼泪,可是沈恨生始终垂着脑袋,似乎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哭的样子。
他开始自责,这种拆穿他的方法是不是不太好。
他转过身,蹲在沈恨生面前,说:“上来,我背你下去。”
沈恨生吸了吸鼻子:“不用。”
他手撑着地,打算自己起来,结果闻樾不由分说地拉着他胳膊,环住自己脖子,将人背了起来。
沈恨生一惊:“闻樾!”
闻樾迈着大步向前走:“沈恨生,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不想被人知道,我以后都不提了。”
“但你说我们不算朋友,我不认。有的人谈恋爱都不在乎家世,交朋友更不用。”
“我早就把你当成朋友了,以后回了北京也不会跟你断了联系,你不能让我一厢情愿吧?”
沈恨生眨眼,眼泪滴在闻樾的冲锋衣帽子上。
闻樾是第一个知道他的秘密后,还愿意尊重他,让他感觉自己可以被接纳的人。
“幸好我的冲锋衣防水,不然能被你淹死。”闻樾说。
沈恨生擦干眼泪,在他肩上来了一拳。
闻樾背着沈恨生从密林中走出来,工作人员连忙迎上去:“你们还好吧?出什么事了,刚刚怎么没跟上?恨生小哥这是怎么了?”
段佑康坐在树下,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没起身,但是蹙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嘟仔正在地上忙活着什么,见闻樾活着回来,一步一拽地跑过去:“樾樾哥,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网友也纷纷松了一口气:【太好了,都安全回来了,不然我都要去殉情了。】
【互相喜欢叫殉情,人家不喜欢你,你跟着死了叫骚扰。】
【咦?闻大少爷怎么背着恨生小哥?】
【一会儿功夫,他俩不会谈了吧?】
【恨生小哥眼睛红红的,是被闻大少爷的表白感动哭了吗?】
【服了,谣言就是这么来的,你们看清楚,恨生小哥眼尾泛红,眼神闪躲,明明是被亲哭的。】
闻樾敷衍解释说自己掉队迷路了,然后把沈恨生放在一块石头上,找工作人员要了药膏,便上手脱沈恨生的鞋子和袜子。
“我自己来。”沈恨生忙阻止。
闻樾想强硬地帮他,但看着他刚哭过的眼睛,不忍心让他再着急,只能把药膏递给他,让他自己来。
闻樾站起身,眼睛无意瞥到嘟仔身旁的一个小土堆,上面插着几根小树枝,旁边整整齐齐放着几个小野果。
“你这是干嘛呢?”他问。
嘟仔有些尴尬,收起小野果,拔下小树枝:“没……没干嘛。”
段佑康说:“他以为你死了,给你立坟头呢。”
闻樾:???
嘟仔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把手里的小野果递过去:“樾樾哥,你……你吃自己的供品吗?”
闻樾没接,在地上左看右看找东西。
段佑康默不作声,将自制的登山杖递过去。
闻樾抓过来便要打嘟仔屁股,嘟仔吓得哇哇叫着转圈跑。
“樾樾哥,我这是为你好啊,我刚才还哭了呢!”
“老子活得好好的,你就给我哭上丧了,我还得谢谢你是不是?”
沈恨生看着两人打闹,心里的阴霾被驱散很多,不自觉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闻大少爷只是掉队,嘟仔直接给他整上坟头了,真孝顺。】
【嘟仔,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你先别出发。】
【我真的夸一句嘟仔,孩子行动力多强啊!他哥上一秒失踪,孩子下一秒就把坟头立起来了。】
人找到了,太阳也快下山了,他们得赶紧回去。
沈恨生本来想拄着木棍自己走,结果又被闻樾霸道地背了起来。
“我自己能走,上了药之后好多了。”
“不行。”
镜头正对着他俩拍,沈恨生恨不能挖个坑钻进去。
嘟仔在后面小声抱怨:“樾樾哥,我累瘫了你都没背我一下。”
闻樾说:“你让我把你腿打断就背你。”
嘟仔不说话了。
闻樾背着沈恨生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到村里,天刚黑下来,直播结束,他们各回各家。
嘟仔回到狗剩家,吃着吃着饭,一头栽进饭碗里睡着了。
吓得狗剩满村大喊:“我家饭里有毒,嘟仔哥哥被我妈毒死啦!”
他妈拿着鸡毛掸子在后面追他。
段佑康几乎是小跑着回到李爷爷家,进门就问:“我妈来了没有?”
李爷爷说:“没有啊。”
段佑康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眼圈渐渐红了。
还没来,看来,妈妈真的不打算来接他了。
沈恨生是代表全村出的任务,村长很感谢他,这两天把奶奶照顾得很好。
不仅如此,奶奶趁着天气好,竟然帮闻樾把一盆子脏衣服给洗了,搞得闻樾有些不好意思。
两人回来后,村长念他们辛苦,没让他们做饭,专门从自己家端来排骨炖洋芋给他们吃。
虽然排骨少的可怜,只有两块,但是洋芋炖得很烂,很入味。
闻樾把两块排骨夹到奶奶和沈恨生碗里,他没吃。
奶奶得知沈恨生的脚受伤,心疼坏了。
沈恨生为了不让奶奶担心,开玩笑地说:“奶奶,您看,您伤的是右腿,我伤的是左脚,咱俩靠一起,不就凑出一副好腿来了吗?”
奶奶哭笑不得:“你这孩子,就会哄奶奶。”
闻樾用大锅灶烧了热水,和沈恨生轮流擦了身子,躺在床上。
在野外靠着树睡过一次后,再睡这个硬硬的门板子床,竟然觉得还挺舒服的。
闻樾枕着胳膊盯着房梁,沈恨生侧身背对他,也没睡着。
他们都以为对方会先开口说话,可是直到蟋蟀都安静下来,谁也没吭声。
算了,睡吧。闻樾想,都答应他不再提了,爷们儿不能言而无信。
唉,以后再说吧。沈恨生想,已经把闻樾当成好朋友这件事,暂时有些说不出口。
DAY 10
自从在山上发生那件事,沈恨生总莫名觉得和闻樾之间有点尴尬,相处起来不像之前那样放松了。
虽然闻樾看起来还是跟以前一样,早起帮他干活。知道他脚伤着不方便,都不让他去田里了。
上午,闻樾带着段佑康去田里收萝卜,收了整整两大筐,送去了站点,累得段佑康怨声载道。
“沈恨生自己家的萝卜,他都不急着收,你急什么?闻樾,你不会是变形上瘾了吧?”
闻樾说:“既来之则安之,当一天和尚还得撞一天钟呢。我们吃人家的住人家的,难道不该干点活报答人家吗?”
段佑康“切”了一声:“又不是我自己要来的,是他们强行把本少爷绑来的。要不是这破节目,老子这会儿正在学校里睡大觉呢,身边围着校花校草递水递零食,用得着干这苦力?”
闻樾看了一眼这个小屁孩,明明只比他小三岁,怎么这么幼稚呢?还校花校草,一点学习的心思都没有,能考上大学吗?
“你高几啊?”他问。
段佑康眼睛一瞪:“你才搞基呢!”
闻樾:……
他拍拍段佑康的肩:“下次记得带脑子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