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别脱内裤
沈恨生把闻樾按住:“你消停点吧,乱动碰到伤口,有你受的。”
闻樾老实了,继续把脑袋放沈恨生肩上看他。
“沈恨生,我流了这么多血,你得给我补补。”
“行,回去给你煮鸡蛋。”
“沈恨生,你太瘦了,当枕头都硌得慌,你也得吃鸡蛋。”
沈恨生:……
从医院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他们午饭都没吃,白瞎了一桌子好菜。
李爷爷和段佑康听说了中午的事,特地做了晚饭给他们送来。
段佑康不太了解事情经过,只知道沈恨生和他爸打了一架,他爸还把闻樾砍伤了。
段佑康难得说出几句宽慰人的话:“做得好!不要因为他们是父母就屈服,我爸藏我游戏机,我直接把他收藏的茶叶扔鱼缸里了。”
闻樾:“你爸没打死你?”
段佑康:“他敢!我妈可护着我了,他才不敢动我,最后还不是老老实实把游戏机给我拿出来了。”
闻樾:“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儿子,绝对不会送到变形计。”
段佑康:“是吧。”
闻樾:“我会把你送到非洲种玉米,无召不得回国。”
段佑康:???
吃了晚饭,沈恨生在奶奶房间待了好一会儿,闻樾没去打扰,他知道今天发生这样的事,祖孙俩一定有很多话要说。
沈恨生安抚好奶奶,去烧了热水,端着兑好的洗澡水回偏屋。
闻樾还没躺下,正一只手玩魔方。
魔方是嘟仔借给他玩的,听说嘟仔主动给导演送了一份腊肉饭,把导演感动得不行,破例给他一个魔方解闷。
后来嘟仔偷偷告诉他,其实那份腊肉饭落进了鸟屎,但他觉得粒粒皆辛苦,不能浪费,所以搅拌搅拌给导演伯伯了。
闻樾当时听了,看向导演的目光不自觉带了几分同情。
“沈恨生,我没法洗澡。”闻樾放下拼好的魔方,理直气壮道,“我现在是伤员。”
“那怎么办?”
“你给我洗。”
沈恨生:……
闻樾一边单手脱衣服,一边给沈恨生洗脑:“都是爷们儿,我有的你都有,不怕看。再说了,你又不是没看过。”
沈恨生还想挣扎一下:“单手应该也能洗的,就是用毛巾擦擦身上,伤口碰不到水。”
闻樾已经脱得只剩一个裤衩了:“那不行,医生说了,必须处处小心,没缝针,很容易裂开的。”
沈恨生:“要不别洗了,一两天不洗没事。”
闻樾:“不洗澡?我躺你旁边,你半夜被臭醒还以为我把你扔厕所里了呢。不是我说,给我擦身子,你扭扭捏捏干嘛啊?又不是大姑娘,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gay了。”
沈恨生无话可说,提出最后一个要求:“你别脱内裤。”
闻樾挑眉一笑:“怎么,怕自卑?”
沈恨生将湿毛巾拍他背上:“我怕虫。”
闻樾:???
“你见过这么大的虫子吗?!!”
“闭嘴!”
闻樾闭嘴了,沈恨生认真负责地帮他擦身子,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除了偶尔洗毛巾的水声,只剩两人交错呼吸的声音。
沈恨生看着闻樾手臂上缠着的纱布,胸口闷闷的。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两人几乎没分开过,除了在医院那会儿,身边一直没工作人员。
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是闻樾竟然什么都没问。
“你……你没有话要问我吗?”沈恨生率先开口。
闻樾说:“有。”
沈恨生抿了抿唇:“你问吧。”
闻樾回头,与他对视,问道:“你到底是不是gay?”
沈恨生石化片刻后,突然用毛巾捂住他的口鼻:“我今天杀人灭口算了!”
闻樾象征性地挣扎两下,顺势后仰躺在他腿上。
沈恨生拿开毛巾,推他:“起来。”
闻樾没起,就这么看着他,眼神中的笑意渐渐被温柔代替:“沈恨生,我说过了,你不想说的,我不会再问,也不会提起。当然了,如果你想说,我会很认真地听。”
他的目光似乎有一个旋涡,差点把沈恨生吸进去,再也出不来。
沈恨生的心脏被轻轻撞击几下,是他前所未有的感受。
闻樾见他不说话,起身,与他面对面:“沈恨生,每个人都有秘密,你没有义务必须把秘密展示给别人。哪怕这个人帮过你,或者为你而受伤,你都不需要用揭开自己伤疤的方式弥补。”
良久,沈恨生说:“如果不是弥补,是倾诉呢?”
闻樾说:“那我愿意做你的聆听者。”
沈恨生笑了。
他们并排坐在小破床上,窗子开着,明亮的月光照进来,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叠在一起。
“我妈是拐来的,我小时候不懂,只是在记忆里,妈妈总是被铁链锁着。”
沈恨生环视四周,平静地说:“就锁在这个屋子里。”
“我还记得,爸爸和奶奶不准我靠近妈妈,奶奶给妈妈送饭的时候,我只敢在门口偷偷看她。”
“妈妈很漂亮,但我只记得她很漂亮,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了。”
闻樾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沈恨生说话时,一向嘴毒话多的他始终保持沉默。
只是情绪已经不受控制地被沈恨生所讲的过去牵引。
沈恨生说他第一次懂事,是在四岁那年。
那时候的爸爸已经不再锁着妈妈,妈妈会笑,会哄他,教他识字。家里来了帮忙的,妈妈还会亲自下厨做好吃的饭。
爸爸得意地说,我就说吧,女人生了娃,才算彻底踏实,没有哪个女人能撇下自己娃,娃就是女人的风筝线。
沈恨生不懂爸爸的话,但他每天都很开心。
妈妈真好,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唱摇篮曲,还会跟他打闹,教他折纸飞机。
妈妈懂得好多,连太阳为什么东升西落都知道。他那时候太小,听不懂,只是非常享受在妈妈怀里听她说话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