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妈妈会带我一起走吗？
小小沈恨生特别招小动物的喜欢。
小狗小猫喜欢跟他玩，连路过的小鸟也会停下来在他身边叽叽喳喳。
妈妈心细，渐渐注意到了他的与众不同。
有一天，她问沈恨生:“为什么小动物都听你的话？”
小恨生懵懵懂懂:“因为它们是我的朋友啊，我们聊得很开心。”
妈妈惊讶问道:“你能和它们交流？”
小恨生点头:“妈妈，你不能吗？”
妈妈若有所思，最后摸摸他的脑袋，说:“不是所有人都能和动物交流的，恨生，这是老天送你的礼物，但是你要把这份礼物藏好，除了妈妈，不要告诉任何人，好吗？”
沈恨生保证:“好，这是我和妈妈的小秘密。”
那时候的沈恨生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这个能力，差点害死妈妈。
一个宁静的傍晚，妈妈做了很多菜，外面下着雪，一家人在暖乎乎的屋子里吃饭。沈恨生只顾着和猫咪玩，不好好吃饭，妈妈没责怪，还亲自喂他。
只不过喂进他口中的是苦瓜干，沈恨生不喜欢，偷偷吐掉了。
那晚，爸爸和奶奶睡得特别沉，妈妈跑了，没带沈恨生。
第二天一早，沈恨生起床没找到妈妈，叫醒爸爸和奶奶。
爸爸大怒，在村里召集了很多壮汉去找人。
沈恨生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跑，也不知道妈妈要跑到哪儿去，但是他从那些人嘴里听到，妈妈要是跑出大山，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他一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妈妈。
小小的沈恨生怕了，怕失去刚刚得到的母爱。
于是，他让小猫带他去找妈妈，在他的带领下，众人果然找到了在山里迷路险些冻死的妈妈。
那次，妈妈被爸爸拖回家，锁了门，房间里传来爸爸的打骂，和妈妈的哭声。
沈恨生拍着门哭，不让爸爸打妈妈，直到他哭得嗓子哑了，泪水流干了，爸爸才打开门。
“臭婊子，要不是恨生让猫带路，这次真让你跑掉了。”
爸爸冲妈妈哼了一声，走了。
妈妈躺在地上，头发凌乱，满身伤痕。沈恨生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妈妈，妈妈……”
他想问妈妈痛不痛，想问妈妈为什么走，要去哪里。
可谁承想，妈妈突然起身，把他按在地上，死死掐住他的脖子，瞪着猩红的眼睛说:“都是你，都是因为你，害我回不了家！！沈恨生，你这个怪物，你怎么不去死！”
沈恨生被掐得窒息，他用小手抓着妈妈的手腕，却没有很用力。那是他记事以来，第一次被人用那么恨的眼神看着。
妈妈恨他，沈恨生慢慢闭上了眼睛。
再次醒来，奶奶守在他身边抹眼泪，爸爸又在骂妈妈。
小猫从妈妈身边路过，被妈妈一把抓住，摔死了。
沈恨生哭，妈妈却大笑:“就是这畜生帮你找到的我是吗？哈哈哈哈哈哈，我先杀它，再杀你，我早晚要把你们都杀了。”
从那天开始，沈恨生明白了很多事，妈妈不爱他，妈妈不喜欢这里，妈妈有自己的家，在很远的地方。
妈妈想要出去，但是没人同意，没人帮她，所有人都在阻止她，想方设法留下她。
沈恨生想帮妈妈，他想，妈妈一定很想念她的妈妈，既然如此，就让妈妈离开这儿吧。
来年春天，李爷爷家的狗生了一窝小狗，沈恨生去要了一只，取名黄豆。
小黄豆很听话，每天跟着沈恨生往外跑。爸爸和奶奶以为小孩子贪玩，殊不知，沈恨生是在教小黄豆认路。
小黄豆很聪明，很快便认得了出山的路。
夏天，是最适合离开的季节，这个时候林子里不缺吃的，也不会很冷。
一天夜里，沈大山和小文爸爸在一起喝酒。喝得酩酊大醉，吹嘘自己把老婆治得多服帖，吹着吹着，便倒头睡着了。
沈恨生从爸爸腰间偷了钥匙，从门缝塞进去，然后便跑回小床上，躺下装睡着。
等了很久，终于听到偏屋的门响了一下，沈恨生有些紧张。
妈妈……会带我一起走吗？
他等啊等，直到院子里再没一点动静，他终于流下泪水，在心里说了一句，妈妈，再见。
他让黄豆去找妈妈，给妈妈带路，带她走出大山。
那次，她们成功了，妈妈不仅逃了出去，还带走了小文的妈妈。
几天后，警察来到村里，解救出其他几个被拐妇女。
爸爸被拘留了几天，出来后质问沈恨生:“恨生，告诉爸爸，你妈是怎么走出去的？是不是你让黄豆带那个贱女人走出去的？”
“畜生都听你的话，你能指使它们做事对不对？那你一定能把她找回来，找不回来，我就打死你！”
幸好有奶奶护着，沈恨生没被打死。
在村里，没妈的孩子容易被欺负。
沈恨生被欺负了会还手，可是小文个头小，胆子也小，被欺负了只会哭。
沈恨生便护着他，帮他打架。
他一直觉得，小文没了妈妈，他有很大的责任，自然有义务照顾好小文。
这份责任和义务被他承担了十几年。
高中，小文爸爸突然不再给他学费，让他去砖窑打工挣钱。
小文趴在沈恨生怀里哭，说不想去，他想读书，想考大学，想靠自己的本事走出大山，他不想再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
沈恨生一夜未睡，做出一个决定。
他对小文说:“你安心读书，我退学去打工，挣钱给你交学费。你放心，以后你考上大学，我也供得起。”
小文说:“可是，恨生哥，你学习比我好，你更是读书的料，你一定能考上大学的。”
沈恨生说:“我就算考上大学，也没钱上。小文，咱俩走出去一个，就算成功了。”
小文紧紧抱住他:“恨生哥，我一定不会辜负你对我的好，等以后我工作了，换我挣钱养你。”
沈恨生笑了，他没指望小文养他，他只是在弥补对小文的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