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不走
“你……有什么事吗？”
林听试探的开口。
顾知行却没应声，只是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随着他的逼近，林听被逼得只得后退。
他的脚跟随着他的动作碰到凳脚，身后的空间也几乎被椅子和桌子所阻隔。
再无退路。
可林听毫无察觉，依旧往后退，最终被凳脚绊倒，摔坐在椅子上。
他没忍住惊呼一声，拉住扶手才缓过劲来。
顾知行对此视若无睹，薄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依旧在朝着他靠近，最后在他面前停下来。
这个距离，如果不是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大概是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
从刚刚起，顾知行的目光便不加掩饰地跟着林听的动作，而这会儿，已经坠到他的脸侧。
他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扶着林听的椅子的扶手。
这样的姿势，几乎是将林听圈进自己的怀里。
“你想走？”
看样子是听到刚刚的对话了。
果然免提这东西不能随便开。
这个问题，林听一时答不上来。
他是有这个心思，可如果问他缘由，他又该怎么答？
大概是他思考的时间有些过于长了，顾知行便以为他是默认的意思，于是自顾自点头。
“你想走。”
这一次是肯定句。
他似乎总是可以洞悉林听的想法。
难怪这段时间总是明里暗里避着他，原来是在计划着离开。
这下子林听更加哑口无言，只能小心翼翼地打量顾知行的脸色。
很可惜，顾知行还是一贯的面无表情。
但奇怪的是，顾知行脸上分明没什么表情，可林听就是莫名从中读出些落寞来。
“我知道了。”
顾知行收回手，留下这么淡淡的一句，就要往外走。
动作比脑子快，林听起身伸手拉住他衣摆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后续漫上来的，是淡淡的委屈。
不是，知道什么了你就，我自己都没理明白。
但这股委屈没多久就被他自己忽略，因为顾知行身上无形的落寞感实在太过浓重。
已经忘记多久没有在顾知行身上感受过这种情绪，又或者从来没有过——
不对，有过。
不知为何，林听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画面。
明明只是一闪而过，却是被他精准地捕捉——
初见那个夜晚，他跟着许眠顾绥回到顾家，他们的对面，楼梯上独自站立的身影。
那般眼熟，是不是像当初那个站在家门口等着爸爸妈妈回家的自己。
顾知行，为什么半夜会醒过来呢？
是不是经历过太多次的不告而别？
又或者，那个生日的晚上，昏暗的房间里，明明不开心，却满口“不在意”的小小的男孩……
一个人的日子总不会太好过。
而他，明明说过不想走，却不声不响地计划着离开，对当时那个小小的身影来说，是不是也像一个不守约定的大人。
一开始的犹豫，只在这片刻间便土崩瓦解。
总不能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这是林听给自己找的借口，可他心里想的分明是——
如果他逃避感情的代价，会让顾知行变回当初那个模样，那他宁愿独自煎熬。
反正，为等待这件事，他做过很多次。
早已轻车熟路。
小时候蹲在家里等妈妈回家，大一些了在手术室门口等爸爸出来，再后来等一句来自朋友的道歉。
但可能因为他在这件事上向来没有天赋，
以至于都没个好结果。
他赶在顾知行抽回手之前，着急地否认，
“不走。”
顾知行的视线投过来，像是怕他不相信，林听又重复一次，这次的语气更加坚定，目光直直地和顾知行的对视，没有丝毫的闪躲。
顾知行没应声，只是把视线移到林听拽着自己衣角的手上。
林听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这才想起来把手撒开。不过刚刚被他抓着的地方早就变得皱巴巴的一团。
林听尴尬地挠了下自己的脸颊，想着还是有些过意不去，就伸出手捋了两下。
结果就是没有任何作用。
他没太把顾知行不应他的事放在心上，只当是自己的话没有应的必要，毕竟这要是还哄不好，他也是没辙了。
单身将近十八载，恋爱是一个都没谈的，哄人技巧是全用在顾知行身上的。
好不容易跨过心里那关，林听又迎来新的问题。
他是想尽量像往常一样和顾知行相处，就当自己没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可按照惯例的话，下雨天，他们是要一起睡的。
一起睡的话，就他那点小心思，
那不是他耍流氓呢吗？
不行不行。
可不一起睡的话……未免太刻意。
顾知行到时候再问起来他怎么说？突然……喜欢下雨天了？
鬼都不信。
正当他犹豫着呢，顾知行似乎看穿了他的心理活动，先一步开口道：
“看过天气预报了，再过半小时雨会停，晚上你自己睡。”
说完转身就走。
这分明是林听乐意看到的结果，可这话从顾知行嘴里说出来，他怎么就这么……不痛快呢？
搞得谁非要和你睡似的。
呵呵，谢邀，哥是不可能放下身段当流氓的。
林听狠狠地在心里控诉顾知行，以至于晚上收拾行李的时候也没拉下脸找顾知行帮忙再查一遍。
一堆东西胡乱被他扔进行李箱里，甚至没放多少东西，箱子就被堆得满满当当。
顾知行在走出这扇门之后也没再进来过。
切，他才不稀罕呢。
·
顾知行回房间之后，洗了个澡，收拾完东西就坐在床头，兴致不高地刷着手机。
上面显示着裴舟发过来的消息。
是一张截图。
顾知行甚至不需要点开，就能看出来那是两张机票的信息页面。
至于飞到哪去，顾知行懒得知道，也就没把照片点开。
顾知行的嘴的攻击能力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安心……
裴舟像是时时捧着手机，就等着他的回复，没多久就发过来一条十几秒语音。
顾知行没当回事，随手点开。
裴舟刻意把“弟弟”两个字咬得很重，生怕戳不到顾知行的心窝子。
顾知行：……
他沉默两秒，把手机扔在床上，并打算找个时间劝黎迟别眼瞎看上这个狗东西。
可手机一放下来，顾知行又开始想今天晚上的事情。
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地远离，更何况是林听。
他思来想去也只想出来一个原因——
裴舟能够看出来他对林听有别的心思，虽说林听对感情的事迟钝些，但要是他行为上过火些，估计也能被林听看出些端倪来。
大概是他有些过急地去越过林听所划出的界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