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美男美食,人生乐事
拜师大典后的新晋弟子,被统一安排在山腰的外门弟子院。
两人一间,陈设很简单,除了一桌一椅两张硬板床就什么都没有了。
景姀一屁股坐上床板,硬的她龇牙咧嘴。
这玉清宗,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李小雨却很兴奋,她放下自己的小包袱,仔仔细细的铺着床。
“小姀,若是我们都通过考核,就是同门师姐妹了!”她回头,眼睛亮晶晶的。
景姀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从袖子里摸出早上那个红薯,幸好还是热乎的。
她剥开皮,香甜的气味一下就充满了整个房间。
李小雨抽了抽鼻子说“好香啊”,她凑过来,好奇的看着景姀脸颊上淡淡的绯红。
“小姀,你用的什么胭脂啊?颜色真好看,不浓不淡的,衬的你气色真好。”
景姀咬了一口软糯的红薯,含糊不清的回答。
“独家秘方,概不外传。”
其实就是最普通的桃花胭脂,只是她皮肤好,随便抹点就很好看。
李小雨也不追问,只是羡慕的看着,说“等以后在宗门领了月钱,我也去山下买一盒。”
景姀吃完最后一口红薯,拍了拍手。
“你喜欢我就送你一盒。”
“真的吗?”李小雨问道。
奔波了一天,又被那个季翟川气个半死,她早就困了。
“当然了”,她脱了外衫,往床上一躺,“我先睡了,没事别叫我哦。”
话音刚落人就没了动静,很快就睡着了。
李小雨看的一愣,笑着摇了摇头,景姀这性子还真是随心所欲。
她也收拾好吹熄烛火,躺在了床上,弟子院的所有房间都安静了下来。
没人知道,一股灵力笼罩了整个院子,把所有新弟子的神识都拉进了一场幻梦里。
……
景姀是被一阵音乐声唤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没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下是软的能陷进去的狐裘软垫,周围是轻纱幔帐随风飘动。
空气里有股特别的香气,闻着让人有点醉。
这是哪儿?
她坐起身,身上的鹅黄裙衫变成了一件很华丽的广袖长裙。
“仙子醒了?”,一个温柔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景姀扭头一看,心脏漏跳了半拍。
一个穿着白衣服的俊美男子正笑着看她,眼神很温柔,他身后还站着一排人,高矮胖瘦什么样子的都有,有少年将军,有世家公子,还有气质忧郁的文人墨客。
每一个,都长在了景姀的审美点上。
她面前的玉石长案上还摆满了山珍海味,有烤的滋滋冒油的灵兽腿,堆成小山的虾仁,还有白玉碗里发着光的琼浆玉液。
景姀的眼睛都直了。美男,美食,这是什么神仙地方?
她做梦都不敢做的这么齐全!
“仙子,请用饭吧。”带头的白衣美男给她倒了一杯酒。
景姀毫不客气的接过来,一口就喝完了,味道很不错。
她满意的眯起眼,一手拿起一只烤的焦香的鸡腿,另一只手对着旁边的少年将军勾了勾手指。
“你,过来,给我捶捶腿。”
少年将军脸一红,听话的走过来半跪在她旁边,力道适中的捏着她的小腿。
景姀幸福的快要晕过去。
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她左拥右抱,吃的满嘴流油,心里想着等会儿是先跟那个忧郁诗人谈人生,还是跟那个世家公子聊理想。
人生真是充满了甜蜜的烦恼。
就在她准备再抓一只螃蟹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在她脑子里炸开。
“好看?”,那声音很冷,带着刺,熟悉的让她浑身一僵。
“你再看,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给番薯做肥料。”
轰的一声,整个世界都凝固了。
景姀手里的鸡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猛的抬头,眼前给她捶腿的少年将军,那张好看的脸正在扭曲变化,眉眼拉长,鼻梁挺拔,嘴唇抿成一道刻薄的直线。
转眼间,就变成了季翟川那张冰冷的脸!
“啊!”,景姀吓的一脚踹了过去。
她再看向其他人,温润公子,忧郁诗人,白衣美男,所有人的脸都变成了季翟川!
一排排一列列,无数个季翟川面无表情的盯着她。
他们有的在笑,嘴角带着讽刺,有的在皱眉,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桌上的山珍海味也变成了黏糊糊、烂糟糟的踩扁了的红薯,散发着甜腻又恶心的气味。
美梦,瞬间成了最恐怖的噩梦。
“不要过来!”,景姀尖叫一声,从软垫上弹了起来,连滚带爬的往后退。
整个幻境,随着她情绪的剧烈波动,开始一点点碎裂。
砰的一声轻响,眼前的景象破碎消失了。
景姀猛的睁开双眼,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还躺在那张硬板床上,天还是黑的,房间里李小雨睡的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甜笑,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幻境……是幻境!
景姀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原来是玉清宗的入门考验。
可她的考验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还被季翟川那个瘟神给搅了!真是晦气!
……
这时候,在玉清宗的问心崖,崖顶的观星台上,一面巨大的水镜悬浮在半空中。
水镜被分成上百个小格,每一格里,都清晰的映照着一个新弟子的幻境。
有的弟子在跟妖兽搏斗,非常危险,有的弟子在面对金钱权势的诱惑,一脸挣扎。
季翟川穿着白衣,背着手站在镜子前,神情很冷淡。
他旁边,凌澈正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啧啧两声。
“师兄,快看这个,居然梦见自己当了皇帝,有点意思。”
“还有这个,心魔居然是怕虫子,哈哈哈哈!”
季翟川的目光扫过那些画面,没有停留,觉得就是一幕幕无聊的闹剧。
忽然,凌澈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猛的凑近水镜,指着其中一个角落。
“师兄,你快来看这个!”,他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笑意,“这不是早上那个红薯姑娘吗?”
季翟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微微皱了下眉。
画面里,景姀正被一群美男环绕,吃的不亦乐乎,那副毫无形象又很满足的样子,看着很刺眼。
凌澈看的乐不可支,“我的天,这姑娘的幻境也太直白了吧。”
他摸着下巴,一脸欣赏的说,“不错不错,美食配美男,人生一大乐事!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跟我这么志趣相投的人!”
季翟川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是臭味相投吧。”
话音刚落,水镜中景姀的幻境就变了,那些美男的脸齐刷刷变成了季翟川的样子。
凌澈先是一愣,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师兄!她……她居然把你当成噩梦了!哈哈哈哈!”
季翟川的脸,瞬间就黑了。
他眼睁睁看着画面里的自己们,用他早上的原话,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吓的花容失色,屁滚尿流。
然后,砰的一声,属于景姀的那一格水镜,瞬间就黑了。
她是第一个从幻境中脱离的人,也是用时最短,破境最狼狈的一个。
整个观星台上,只剩下凌澈肆无忌惮的笑声。
季翟川的眼神,冷的吓人。
他看着那片漆黑的方格,从嘴里吐出四个字。“不知所谓。”
说完,他甩了下袖子转身,头也不回的朝着崖下走去。
只留下凌澈一个人,笑的快要喘不过气了。